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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2/3页]
元守备轻声劝解。
陈煜暗骂元崇人傻,当众人面说什么望京城会被攻破。他堆满笑容道:“元崇怎么可能是奸细?他这些日子马不停蹄地赶回望京,六月天热,他上火失心疯了。本王前去看看。”
元守备一筹莫展。忠君还是弑子,两头都舍不得。发够了火气做足了样子才引了陈煜去看元崇。
进了后院,元守备亲自开锁引陈煜进去。他挥退左右后火气也没了,满面愁容道:“不瞒郡王,我这儿子性子憨直,被白渐飞一激就嚷着说出城破的话来。老夫堵他的嘴都来不及!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求郡王想个万全之策!那白渐飞枉为元崇好友,老夫瞧着他眼里的神色甚是诡异。怕是明日金殿之上难应付了。”
白渐飞是想捏着元崇对付自己罢了。陈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大人放宽心。无论如何我也会保住元崇性命的。”
他低声又道:“麻烦大人速速去我外公家和忠信侯府通传一声。另外,交好的大臣不妨请托一下。金殿上好说话。”
元守备大喜道:“交好的臣工已经去了信,有郡王相佑,得诚国公与忠信侯相助自是最好。老夫先行谢过!”
元守备亲自叮嘱亲兵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又匆忙赶去正厅与将士商议守城应对去了。
陈煜推门走了进去。走进内室便看到元崇被绑成粽子似的扔在床上,堵了嘴对他闷声叫唤。
他沉着脸走过去翻转元崇的身体,巴掌狠狠落在他屁股上,也不解开他的绑绳,扯出他嘴里的布团气呼呼地坐下说道:“你和白渐飞斗什么气?这下被捏着把柄就好了?明日你爹是肯定要自绑了进宫的,我看你怎么办?”
元崇喘着气脸红耳赤地嚷道:“你,你居然打我屁股!陈煜你不是人!你知道我回守备府时那厮说什么吗?他要我爹开城门迎战。望京城只守不攻,坚持到江南军队来才是上策。城里好歹还有五万士兵。就算兵力不如东方炻,但我们有城啊!还有城中百万百姓。城哪有那么容易破的?白渐飞这不是让我爹去送死?他非得说围城十余日,一战没有,士气低落。他懂什么!喂!你还不替我解开?我这就打上侍郎府去!不把他揍成猪头,我就不姓元!”
陈煜啧啧摇了摇头道:“瞧你这脾气!放了你去侍郎府闹事,明天皇帝就把守备府全抄斩了!你回来送死的?实话告诉你,柳青芜要绑你上城头,明天换我带三百士兵出城迎战。你就消停点吧。你再闹,我再堵了你的嘴替你爹大板子打烂你的屁股!”
元崇吃惊地说道:“那娘们这么狠?果然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毒!我原以为她对你颇有情意!”
陈煜拍了下他的脑袋,这才动手替他解开绳子。他严肃地说道:“元崇。你若是想死,就留在望京城与你老爹一起。你如果不想死,明天你就给我装疯!”
元崇一愣。
“你只要装疯卖傻,给皇上一个不追究的理由就行。现在皇上绝对不会杀你,更不会动守备府。等明天一过,再让你爹放你出城。我看你爹是不会走的。他已经存了尽忠殉国的心思。但他会让你走,你是元家的独苗。回来,不过是拜别你爹娘罢了。你别反驳我。你想留下同死,你爹还想为元家留香火呢。”
元崇望着陈煜,眼里突然就落下泪来:“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舍不得他们。你明天带了兵出城,凭你的武功逃吧。三百士兵打什么呀,不摆明着让你送死嘛。”
陈煜顺手从他床下拎出酒坛苦笑道:“谁叫咱们倒霉,偏偏翻城墙遇到了柳青芜。喝杯酒吧。明天我还要向皇上解释,我怎么恢复了功力呢。”
元崇抹了泪,端起酒坛一阵牛饮。
陈煜见他郁闷,附耳低声说道:“皇上现在要借助你爹守城,不敢杀他乱了三万守备军的军心。既然装疯,你若是在殿上揍了白渐飞也是白揍。”
元崇听到陈煜出这个歪点子,一口酒呛住喷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元守备果然叫人绑了自己和元崇进宫告罪。
元崇嘴被堵着拉上了金殿。皇帝皱眉不解,元守备赶紧道:“小儿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言,臣怕殿前惊扰皇上。”
皇帝示意内侍扯了塞嘴的布团,元崇张嘴就是胡话。他本来长得粗眉大眼,一装傻,就像个傻大个儿。
皇帝微叹道:“小儿胡言岂能当真。朕自然是相信爱卿的。恕卿无罪。战事要紧,爱卿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忧。”
根本用不着臣工帮忙说情,皇帝还没到糊涂的地步。元守备谢了恩,牵着元崇的手就要走。
白渐飞出班奏道:“皇上,东平郡王回来了。武功一出望京城就恢复了。东平郡王武艺超群,臣奏请皇上让东平郡王出城一战。灭诚王孙威风,长我大魏士气!”
皇上目光微闪,咀嚼着武功一出望京城就恢复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元崇甩开父亲的手,走到白渐飞身前傻傻一笑:“小白脸,跟了我回府可好?”
白渐飞被他轻浮地捏住下巴,脸涨得通红下手推他,吼道:“金殿之上,你敢辱我!”
元崇借势被他推倒在地,大喝一声扑过去,一脚踹中白渐飞心窝,怒气冲冲地说道:“少爷看得起你才带你回府。不知好歹,老鸨子呢?多少银子买下他?!少爷废了你!”
元守备吓得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道:“皇上恕罪。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同东平郡王出京南下,听到望京被困,急得失心疯了!”
皇帝心知个中端倪,却只能任由元崇发疯。他深呼吸挥手道:“小儿胡言怪不得他。带他回家好好调教!白爱卿受惊了,无须与个傻子计较。宣东平郡王上殿。”
一身紫袍的陈煜平静的上殿,三呼万岁之后脸上喜气洋洋:“回禀皇上,臣功力已复。大江被封无江南行,臣心忧皇上安危,便立即回转望京!”
皇帝淡淡地说道:“你的武功恢复的倒也及时!”
“禀皇上,臣出了望京正遇上一位赶来救驾的江湖人士。他道臣是中了噬骨香才封了功力。臣大吃一惊,什么时候中了毒都不知道。臣还一直以为是受伤后调理不当所至。那侠士听说臣要回望京救驾,慷慨解囊,赠了臣一颗丸药。臣这才恢复功力。那侠客已得臣嘱咐,火速赶往江南,道是召集武林豪杰,共同对付叛军!”
这番话堵得皇帝无话可说。所谓的江湖侠士南下了,自然无人可对证。他更不能说噬骨香是他默许下的。他早听得柳青芜之言,对陈煜起了戒心。让他领三百士兵出战。若胜,能灭东方炻威风。若败,就当去一个心病。他缓缓道:“准奏。东平郡王务必扬我大魏国威!”
“多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陈煜磕头站起身,见白渐飞龇牙咧嘴揉着胸口,嘴角隐有血迹,知道元崇果然在金殿下了手,不觉闷笑。
又听得有臣子上奏三皇子烃会合关野大军已至随州,欲与二皇子率的江南水军在徽州会合,以渡江来援云云。
他的目光上移,心神微颤。半个月,皇帝突显老态,连那双眼睛都变得混沌,再不复昔日犀利。人比他离开时瘦了不止十斤。陈煜眼尖,看到皇帝放在龙椅两端的手颤颤发抖,心想,柳青芜难道是习了媚术?短时间内就掏空了皇帝身体?陈煜禁不住脱口又道:“皇上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担忧。只要江南军队渡江北上,望京解围指日可待。”
皇帝的心瞬间流过一丝温暖。看着殿下英姿勃勃的陈煜,突想起看着他长大。不免有些不忍。斟酌着说道:“你就领三……”
白渐飞怨毒地看来眼陈煜,大声说道:“三百士兵即可!皇上,如果东平郡王以三百士兵能胜诚王孙三千先锋,诚王孙必定心寒胆战!”
皇帝一愣,龙椅背后传出细不可闻的声音:“郡王知道噬骨香,他却一直瞒着皇上。”
是啊,是他默许废掉陈煜的武功。陈煜原来是知道的。他藏得真好。如果不是水路被封,他不得不回望京。自己怕也被他瞒过了。他还圈禁了他两年。不可不防。皇帝被触动的亲情瞬间消散,挥了挥龙袍道:“准奏,东平郡王,朕等你的好消息,都退了吧!”
众臣送了皇帝离开。陈煜默默地看着他,虔诚的行了大礼。他伤感地想,父王,不是我不忠。是皇叔想杀我。他一直疑我,今日更要杀我!连丝留恋也无。
皇帝走下龙椅时,脚步虚浮踉跄了半步。
龙椅背后的屏风中伸出了只白生生的手,稳稳扶住了他。一霎时,陈煜看到皇帝脸上闪出丝神采,像蜜蜂看到了糖。竟不顾朝臣还未散尽,失口说道:“爱妃体贴。”
众臣傻了眼,屏风后面居然有后妃坐着?
诚国公涨红了脸大声嚷道:“后宫不得干政!皇上此举太荒谬!”
皇帝蓦得回过身,竟一把将屏风后的柳青芜攥了出来:“诚国公此言差矣。芜贵妃虽进宫不久,却晓得自请上墙头替天子巡视,以鼓士气。尔等食君之禄,除了在朝堂上鸹噪外还能做什吗?”
诚国公几时听过这种话,气得脸红脖子粗,跺了跺脚一头就往龙柱上撞去。
陈煜大惊,伸手拉住诚国公,急声道:“外公莫急!”
诚国公双腿一软,脸红似血,软软地倒在了陈煜怀里。
皇帝看也不看诚国公,哼了声道:“东平郡王,午时出战!朕亲自上城头掠阵!”
他带着柳青芜拂袖而去。把一众惊得不知所措的朝臣晾在了金殿之上。
陈煜连声喊着诚国公,替他抚拍着胸口。诚国公红着脸瞪圆了眼睛,几乎一声不吭就气死在金殿上。陈煜突然想起父王病倒的时候,不由悲中心来。
周围没散尽的官员莫不哀凄。几名老臣更是扑上来放声大哭。
这些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陈煜的心一点点冷透。他怜惜地看着诚国公,慢慢松开了手。心里对皇帝最后一点忠义之心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内侍抬了诚国公回府,经过陈煜身边时,他跪下对诚国公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眼中一丝泪意也无。
朝臣尽散,他站在高高的玉阶上望定天空无语。
白渐飞摇着头走出金殿,喃喃说道:“皇上变了。”
他的声音很低,陈煜听得分明,他回转身盯着白渐飞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柳青芜是什么人?你知道她自明月夫人处习得多少邪术?皇上是被你害了!你要升官掌权,你可知道皇上如此,大魏必亡。你就是祸害之源!”
白渐飞眼中飘过怒火,不屑地说道:“不是!她了解东方炻,她恨东方炻入骨。她会是击败东方炻的奇兵!”
陈煜气得举拳要揍,心头突然平静下来。他放下拳头无谓的耸了耸肩道:“算了。和你实在无话可说。我这就吃饱了肚子领三百士兵出城打仗去。白渐飞,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和元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这么恨我?恨不得让我马上死。”
白渐飞后退两步离他远了一点,冷笑道:“朋友?你与元崇有秘密从来避着我。你心底里压根没把我当朋友!你从来看不起我,认定我只是会吟两首酸诗的文人。我不会比你差。你揍过我两次。欺我不会武功是吗?我不用武功照样置你于死地!你不是有本事做江湖大侠,有本事洞悉一切吗?你今日可有本事领得三百士兵击退东方炻的三千先锋?”
他再不理会陈煜,拂袖而去。
陈煜轻轻叹了口气。朋友也要看是哪种。元崇可以替他守得秘密,他可以为元崇赴汤蹈火。这才叫朋友。
天空万里无云,六月的太阳已经升起。辰时已过,午时出战。时间太紧了。
陈煜懒得再想下去。他匆匆去了诚国公府给诚国公烧了一炷香,磕头告别。又赶到了信王府。望着熟悉的王府大门,陈煜眼里涩然。想起父王的那些酷似薛菲的侧妃夫人,想起最小的妹妹婉若,城一旦被攻破,她们怎么办?
陈煜匆匆写就一封书信,嘱人面递甘妃。他没有进王府,毅然转头去了守备府。
元守备挑选的三百士兵整齐地站在他面前。
陈煜换了身黑色的软甲,腰间悬着柄宝剑,长弓与箭壶挂在鞍旁。黑色的头盔护着脸颊,露出双冷静的眸子。
元崇换了士兵服饰站在队伍中。元守备眼圈微红,守备府大门里隐隐露出一角裙裾与难以压抑的哭声。
“请守备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陈煜对元守备拱了拱手道。
“郡王保重。”元守备话里有话道,“这三百人是我的亲兵。个个都是忠心之人。”
陈煜明白他的意思。三百人敌三千人是送死。这三百人不外是要护住他和元崇逃走罢了。他心里有些不忍,却看到那三百士兵个个脸上都布满了坚毅之色。元崇身边站着的数十人面露沧桑。一看就知道是有过战场经验的老兵,专为保护元崇。
他翻身上了马。
三百士兵对元守备单膝下跪行了礼。
陈煜瞥见元崇红着眼睛,知他不舍。他接过一名亲兵递来的长枪轻声道:“战罢沙场天地寒,不知何处是故乡。走吧。”
队伍走到城门口,吊桥慢慢放下。陈煜正要带士兵出城时长街之上却行来一队人马。
“不准放人出城!”白渐飞一声高喝拍马赶来。他跳下马阴恻恻地望着送队伍出城的元守备说道:“守备大人,下官与令郎自幼交好。他失心疯踢了下官,下官不怪他。下官带了御医前去守备府替元兄瞧病,可是阖府找不到他。莫非元兄疯得厉害,以为打仗好玩,混在士兵里了?”
元守备满脸堆笑上前,他是老将,一手揽紧了白渐飞的肩,看似亲热地笑道:“白大人,咱们旁边说话,别影响了出战将士的士气。”
他使了个眼色,城门吊桥继续下放,陈煜懒得管白渐飞,长枪所指,带着三百人冲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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