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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3/3页]

  门。

  守备府随行而来的几十名将士齐声高喝大魏必胜,拦在那队人马前,瞬间将白渐飞的呼声压得没了。

  等到元守备松开白渐飞的肩时,吊桥已经收起,城门关闭。白渐飞狠狠地对元守备道:“你是亲手送元崇去死!”

  元守备笑眯眯地说道:“崇儿由他母亲陪着在城中白云观求医呢。你当老夫也得了失心疯,让他混在三百人中去对付三千人?”

  白渐飞半信半疑,看不出元守备有半点惊惧之色。他哼了声道;“守备大人知道就好。我是对元崇好!”

  此时皇帝带了柳青芜到了。三呼万岁之后,御驾上了城门楼。元守备不再理会白渐飞,也跟上了城楼。

  城下元崇翻身上了马,听到陈煜喝了声:“别回头!”

  三百人的队伍凄凉地立在城下。对面一线黑压压的士兵。

  陈煜拍马上前喝道:“我乃大魏东平郡王。来将是谁,报上名来!”

  望京城居然敢出战?还只有三百人。东方炻坐在帅帐中卟的笑出了声。两年的战争让他的脸黑了不少。两撇秀气的柳叶眉飞扬入鬓,清秀的面容中带着股锐利的杀气。

  “何人出战?”

  “东平郡王。”

  东方炻兴趣来了:“哦?去看看。忆山,你也去。”他负手出了帅营,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下往前方行去。

  队伍分开,露出着白色软甲披着明黄披风的东方炻。他身边一位身着宽大丝袍,容貌美若天人的正是莫若菲。

  陈煜眼睛微眯,大笑道:“东方兄,莫公子,咱们又见面了。两年不见,二位风采更甚从前。在下对莫公子尤为佩服。莫公子不造出那些武器,东方兄怕是没有这么快打到望京城。碧罗天大巫预言果然不假。得逆天之人得天下。恭喜东方兄了。”

  他以内力说出这番话,便暗暗埋下了离间的种子。

  东方炻听了眼睛微眯,目光似有似无地从莫若菲身上扫过。后者却愣了愣,眉头微皱,疑惑地想大巫的预言不是魏五世将亡,德仁皇后之子将坐江山吗?他突然想起小虾,莫若菲恨道,这丫头果然心狠,连这惊天秘密都肯透露给陈煜知道,难怪陈煜会知道他能造出武器。他不免有些担心东方炻能否接受。眼神所至,东方炻脸上笑意盈盈,半点诧异也无。莫若菲的心转念又安定下来。论自己与飞云堡的关系,也算是东方炻的亲戚。再者,陈煜怕也不敢真将他和小虾的真实来历泄露出去。他总要顾及小虾和花不弃的关系。

  莫若菲心定后,微笑道:“郡王谬赞!”

  城门楼上的皇帝听到这话更是伸长了头。他看到莫若菲长袍飘飘,身姿如仙,不由得哼了声,瞟了眼元守备。

  元守备马上站在城楼垛台前喝道:“东平郡王,皇上令你斩敌于马下!”

  东方炻哈哈大笑,马鞭指向陈煜道:“当初在石城,我并不知道你是东平郡王时便起了怜才之心。看你家皇帝只给你三百兵马,不是摆明让你送死?何苦再替他卖命?归顺于我,我封你为王,你想选哪块地做封地都成!”

  陈煜也笑:“人少是少了点。士气正旺。弟兄们,肯为皇上尽忠否?”

  三百人齐声答道:“死而无憾!”

  三百人的声音威武传开,气势雄壮。皇帝满意的坐了回去。

  柳青芜遥望东方炻,想起他令自己折手的事,恨得银牙紧咬。她招过一名内侍耳语几句。片刻后,内侍推出一名女子。直接以绳索悬于城垛上。

  柳青芜缓缓离座,走到垛口,扳转了那名女子的脸朗声说道:“东平郡王还不战吗?东方炻,你只要赢了东平郡王,奔至这城门楼下。本宫便斩断绳子让你接了她去!”

  那女子清醒过来,张嘴便喊了声:“陈煜,你走!”

  柳青芜扬手一记耳光扇过去骂道:“两军交战,岂是花不弃你阻碍得了?!”

  那一耳光扇得忒狠,女子顿时又晕了过去。

  陈煜瞬间明白了柳青芜的心计,扭头望了眼悬在空中的女子,转回头声音已冷:“何人出战!”

  东方炻痴痴地望着那名女子,喃喃说道:“不可能,她还在朱府。她不可能到望京来。”

  莫若菲两年没见过花不弃,一直听闻她在朱府,此时骤然听到她的声音,似是而非的自风中传来,眼前蓦得出现了不弃的影子。越看越像,越看越疑。低声道:“怎么声音这么像?”

  话音才落,东方炻已抽出一杆长枪奔向陈煜。

  他身边的将士急了,齐声呼道:“主公莫要中计涉险!”

  陈煜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目中笑容一闪即过,拍马便迎了上去。

  两匹马瞬间交错,长枪犀利对刺。

  两人都是在马背上一个错身,躲过对方地挺刺。然而这一个回合后,陈煜并不回头,他与元崇及身边的三百亲兵根本不理会东方炻,直冲进对方最薄弱的左翼。

  东方炻也没有回头,他拍马就往望京城下奔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城门楼垛口处吊着的那名女子。这一瞬间,他眼中浓浓的思念。

  今年中秋,他记得对不弃说过,他要去朱府下聘。压抑已久的思念一经引动,自他心里喷涌而出,收不回来。

  “不弃,等我来救你。”东方炻喃喃念着。

  午时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明明知道陈煜不顾这名女子逃走,她十有八九不是不弃。可是恍惚中,他看到那女子似有双明亮的眼睛。柳青芜那一巴掌让他回想起明月山庄前的那一幕。

  柳青芜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就像她打不弃的时候。东方炻的心在听到巴掌声落下时便忍不住涌起酸疼。

  他顾不得其他,只想跑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看清楚她的脸。两年了,他是这样想她。自从她被那个白玛在龙虎寨扛走之后,他就努力压抑着对她的思念。

  只要他得到江山,只要他当了皇帝,她还能拒绝得了他?陈煜还斗得过他?他要替祖父报仇,替早早病死的父亲报仇。他还要她。

  这样的信念让他等不及起了兵。仗着东方家几代经营,仗着荆州十万水军投诚一路打着胜仗。

  马蹄溅起尘烟,一骑孤单地奔向城门楼。天地间安静得只听到他微微的喘息声与寂寞的蹄音。东方炻炽热的眼睛只望定城门楼上的女子,对垛口处站着的士兵视而不见。

  他身后的将士哪肯让他涉险,顾不得理会陈煜,纷纷涌上前追赶着东方炻。三千先锋呼喊着如潮水般涌向望京城。

  柳青芜眯着眼睛见东方炻已入射程内,玉手纤纤挥下,厉声喝道:“射!”

  城门楼上万箭齐发,黑蝗一般射向东方炻。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以至于下令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柳青芜望着箭雨下挥动长枪挑飞箭枝的那个明黄身影,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成片的叛军倒下箭下,因为主公独自在前而奋力前冲。一波接着一波不怕死的前涌。“原来你爱慕的女子是花不弃。”莫若菲喃喃自语。下令推出火炮,不管能不能轰倒城墙,也发射出去。

  城下烟尘弥漫。她的目光远眺,看着披着黑甲的陈煜长枪所指,叛军不敢靠近两丈之内。三百士兵像一柄锋利的开山斧生生砍出了一条道来。渐渐地奔向远方。

  “长卿,当日你在山中救我,我终于还是放了你。”她声音几不可闻,手捂住了心口。胸腔中那抹酸楚直冲眼底。她知道陈煜已经和元崇顺利逃走,她知道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在心底里存着一个由他携她走,仗剑走江湖的梦想了。

  长枪被东方炻轮成了圆。明黄的披风高高飞扬,像团光晕罩在他身上。

  箭太多太密,他护得住自己护不住马。胯下骏马悲鸣几声折腿摔倒。他仗着轻功一跃而起,一边拨打着箭,脚步却往前移动着。直到看清城垛上悬着的那个女子不是花不弃,东方炻这才放声大笑,长枪用力一点地面,身影似鬼魅一般往后退去。

  这时一箭射下了他的冠冕,黑发披散飘扬。又一箭擦过了他的背,锐利的箭头划开背上的衣衫,带出根血槽。

  东方炻并不在意,退得更急。渐渐的,射在他身边的箭枝越来越稀疏。嗖嗖的破空声中,东方炻哈哈大笑,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城门楼:“我乃真龙之身,万箭之中也能全身而退,我有天神一直佑护!崇德,你射不死我,一月之内我必破望京城!”

  他终于退到箭的射程之外。诚王军莫不高呼真龙威武。看到因前来迎他的将士被箭射倒不少。东方炻指着这些被射死的将士道:“忆山,记得在城外替他们竖英雄碑!炻绝不会忘记这些英勇的将士!”

  竖碑是莫若菲想出来的。古人最爱留名立传。东方炻听了直笑。如果碑上有名,其后人指着上面的人名吹嘘番我家祖上当年随皇帝打江山如何如何。想想就觉得死了也值。所以每打下州府,东方炻便会立下一座丰碑。叫跟随东方炻的将士无不热血沸腾,争相杀敌。以这样的士气,大魏军如何能挡?

  果然,东方炻此言一出,万千将士吼出如雷一般的誓言。并不因他披头散发,背心淌血而气馁,士气反而高涨起来。

  皇帝先前还高兴。白渐飞与元守备都赞柳青芜替望京城赢得了漂亮的一仗。连相陪的众臣子都自动忘记了她出现在金殿屏风后的事情。

  转瞬之间城下呼声震天响,皇帝耳朵嗡呜。面色渐渐沉了。他站起身道:“逆贼叛党不知死活虚言唬人而已。可惜今日没有射死他。只要固守望京,等到江南来援,朕要将诚王孙活剐了!”

  大魏总算是赢了这一场仗,士气也高。众臣纷纷恭维皇上英明。

  只有白渐飞放低了声音悄悄斥责柳青芜:“引东方炻来城下射之是好计,可是为什么不等陈煜战死再用?”

  柳青芜挑起秀眉笑道:“东方炻听说陈煜出战,他那有不来之理?如果能射死东方炻,陈煜临阵脱逃,砍一千次头都够了。”

  白渐飞马上跟至皇帝身边低语数句。皇帝怒道:“传旨下去,东平郡王临阵脱逃,杀无赦!”

  柳青芜听到这句圣旨不由得失笑。皇帝傻了吧?望京城围得水泄不通,旨意往哪儿传啊?

  皇帝并不知道他所等待的江南援军没办法北上了。

  三皇子陈烃与西楚州关野带来的十五万人马汇合,星夜兼程到了随州。欲过随州与领江南水军二皇子陈烨在徽州会合,渡江解围。

  岂料云琅的三万飞云骑由荆州水军突然送至随州,里应外合占了随州城严防死守。配合荆州两万水军生生将随州城变成天堑。阻断了三皇子与关野的去路。

  随州城不是攻不下来,但是望京被围,云琅受令只守不攻。摆明了就是要拖延时间,让东方炻攻破望京。

  只要擒得崇德帝,魏国大势便去。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关野二十万大军留了五万在西楚州石城布防,以免西胡趁机进兵。十五万兵马先受皇帝之令去江南,根本没有想到东方炻速度如此快。要渡江只能靠江南水军,大军只能望定宽二百丈的大江长叹。不论是绕道越州经杭州再至苏州,到徽州,还是直接攻下随州,望京显然已等不得了。

  关野当机立断,带兵拥着三皇子烃直奔杭州。

  原先二皇子的六万江南水军一直盯着荆州出发的十万水军。荆州水军是大魏国的水军精锐。拥有楼船战船无数,江南水军在荆州在湖州交手数次敌不过对方船好人多,一直以守护江南为重。

  荆州水军压根没把江南水军放在眼里,分出一半兵力拖着江南水军,另一半赶至中州望京合围,再分出两万船艇助云琅守随州。如此一来,二皇子陈烨想赶到徽州会合,却一直被荆州水军阻击在湖州一线。

  七月,望京城被攻破。东方炻攻进皇宫,杀崇德帝登基。祭太庙告先祖,改年号为德庆。因他是前德仁皇后嫡子诚王之孙,又有遗昭在手。朝中大臣除忠心崇德帝者自尽以外,半推半就归顺了。

  而城破之后,柳青芜仗着自己的武功,带了玉玺,拿着崇德帝的遗诏,护着白渐飞悄悄离开了望京城南下江南。

  听到这个消息,关野当机立断拥三皇子陈烃为帝,没多久又迎来了玉玺与遗昭,三皇子名正言顺的在杭州登基。定杭州为京,改年号为康明。任关野为太尉,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任白渐飞为相,尊柳青芜为太妃,娶了关野的女儿为后,重建皇宫。

  关野再分兵十万攻打随州。云琅得旨意,撤出随州,与两万荆州水军返回中州。

  两个皇帝都自称是大魏国正统。因势力以大江为隔。百姓们便把江北称为北魏,江南朝廷称为南魏。官方则都自称大魏。

  西楚州因隔得太远,杜知州看不清南北对峙哪方会赢。他干脆拥兵自立,以龙门山为界,建了西楚国,自称楚王。

  大魏国自此一分为三。

  占了江北五州的东方炻收拢荆州水军,全力安抚百姓。他任用前朝官员,加封手下将士,并封了莫若菲为相。依莫若菲的主意攻固地盘,高筑墙,深储粮。待江山稳定再实施渡江作战计划。

  而二皇子陈烨领了江南水军疲倦北行至徽州后,又闻三皇弟烃在关野的拥护下已经登基为帝。长幼有序,虽事出从权,仍心中不忿。

  陈烃封陈烨为征北王。私底下对陈烨把持水军军权颇为忌惮。见陈烨仍摆着兄长的谱也觉得不太舒服。为了南魏国不再起内讧,康明帝诓了陈烨饮酒,备着刀斧手砍了陈烨的头。

  崇德帝有四个皇弟封地在江南。随州的安王被云琅杀了。杭州城有睿王,苏州城有靖王,湖州有清王。三王闻听康明帝杀兄,心头惴惴。康明帝百般安抚之下,三王各献了一个儿子为质,送到了杭州城。而睿王则改封地为徽州,带了王妃华敏郡主启程。

  三国鼎立的乱世之中,自望京城逃出的陈煜和元崇以及活着冲出来的几十名亲兵乔装打扮悄悄南行。

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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