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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石城小天牢[3/3页]
他。
白渐飞得意地说道:“来龙去脉我都知道。我还知道有个叫东方炻的人对你穷追不舍,你到了西楚州只认识东平郡王,于是找他做靠山!对不?”
不弃暗骂,对你个头。脑袋鸡啄米似的点,她绽开了明丽的笑容道:“白大哥太英明了。既然你都清楚了,能不能放了我家三总管和八名护卫?”
白渐飞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也知道朱府是清白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想。”
“那怎么办啊?这事再拖下去,人人都会说朱寿与谋反案有关,朱府岂不就完了?”
“我有一个办法。朱府完全可以声明对此事不知情。小姐年幼,定是上了朱寿的当。这样就不会牵连到朱府了。可是我见你必定不忍,但是放了他们又难保个万一。万一他们中真的有人瞒着朱府和东平郡王勾结呢?”
不弃明白了。舍弃朱寿与八名护卫,把责任撇清,保朱府无事。朱府是江南行商第一,皇上也要顾及抄了朱府给江南经济带来的影响。但是,她怎么可能抛弃朱寿不管?“白大哥,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朱寿毕竟是朱府的三总管。如果他坐实了罪名,朱府的名声还是会受影响。你好人做到底,总要替我想个万全的法子!”
白渐飞假意为难了半天,终于把见不弃的目的说了出来:“这样吧。朱府交具一百万两保银,让他们每人写具保书。我就放人。”
要钱?早说嘛!虽然一百万两的数目太大,不弃却松了口气。
千恩万谢喊了无数声白哥哥之后,不弃抹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带着小虾和童掌柜笑逐颜开地出了知府衙门。
上了马车,不弃望着远去的州府衙门目中泛起深思:“小虾,你问问元崇,他对白渐飞当钦差一事怎么看。还有,他和陈煜之间关系如何。你去问元崇,他一定会认真地想这个问题。白渐飞,让我起鸡皮疙瘩。”
小虾回想起三人被东方炻抓住那次的情景,认真地说道:“我看不起这个人。他不讲义气。胆小怕死。”
“不。他很狡猾。我感觉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朱府出一百万两银子赎人。看似是我在求他,其实他是在一步步引我求他。另外,他对我和陈煜特别感兴趣。”
“小姐与东平郡王在望京时交情很好?”
不弃沉默了下道:“我不瞒你。他就是莲衣客。白渐飞居然会知道。他一定是从元崇那里察觉的。你最好告诉元崇小心这个人。”
小虾目中飘过一丝惊叹。她同情地看着不弃,转开了话题:“哥哥的命与八名护卫的命不值一百万两的。小姐现在正在攒银。不值得这样做。”
不弃哗地放下轿帘道:“小虾,钱不算什么。寿总管和护卫们能平安出狱,朱府与此事没有关系就好。只是这事有古怪。历来谋反案,能牵连的人是宁可错杀也不容放过。为什么抓了寿总管他们却没有抓来我?东平郡王谋反,朱府小姐带着管家护卫住在郡王府。如果怀疑寿总管与陈煜勾结谋反,为什么不来抓我这个朱府的继承人?咱们反过来想,如果寿总管和护卫们也跑了没有被抓住,就与东平郡王谋反无关了?还有当时也在郡王府的东方炻,怎么没见通缉他?另外,最大的疑点是,我听说郡王府还是明月山庄出银建的。柳青芜送了陈煜这么厚的礼,还在郡王府住着养伤。在外人眼中,明月山庄和郡王府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陈煜谋反,明月山庄会没有嫌疑?我们在郡王府才待了一天不到,朱府就有同党嫌疑了?我去过南昌郡,根本没有一个官府的人去调查明月山庄。”
小虾陷入了沉思。的确是漏洞百出的谋反案。
不弃哼了声道:“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谋反案!”
“可这是望京来的圣旨。还动用了大内铁卫与铁囚车捉拿东平郡王。如果不是谋反大案,怎么可能如此兴师动众?”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肯定,这事就是有古怪!”
马车上暂时陷入了沉默。
不弃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天的一切。陈煜与东方炻在房间里说了些什吗?为什么陈煜突然说要私奔?不,他不是突然想要私奔的。他替她做好的狐裘用的是普通人穿的青棉布,他收拾好了行囊。他早有准备。
她一遍遍回想着和陈煜在马车上的交谈。
“不弃,我原本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亮到了明处,还把你牵涉了进来。我左右权衡了下,我只能走。”
“我要舍了东平郡王府,将一切力量化整为零。不弃,还记得朱府大门外的胭脂铺吗?我留着人在你身边。也许我会在苏州府,也许我不在。将来很长时间,都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如果我不在了,记得咱俩在朱府柳林里躲丫头的那棵树吗?我埋了东西,足够你还三千万两欠银。记住,别告诉任何一个人。”
不弃突然睁开眼睛,是他的计划,他瞒着她舍了东平郡王府的计划!她愤怒地骂了声:“陈煜你这个王八蛋!”
小虾惊诧地看着不弃。
不弃恶狠狠地说:“别想我会原谅你!”
“小姐?”
他瞒着她,她现在却还要继续演下去让东方炻相信。不弃郁闷得快要吐血。她回身扑进小虾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寿总管放出来咱们就回江南。这些破事儿,我以后都不想管了。我想回家了。”
小虾没有再问下去,静静的任不弃抱着她。
朱福在城门关闭前押着银车到了石城。当晚朱府的一百万两银票就送到了州府衙门。写完保书之后,朱寿与八名护卫出了石城大狱。
朱寿一五一十地把他看到的情景说了。他肯定的说亲眼看到陈煜被关进了铁囚车,关进了石城大狱的地下一层。
不弃心想,关进去,还不是可以放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六一听就急了。拿了刀走了两步,扔了刀就哭着说要去投案。
不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眼珠转了转道:“小六,你家郡王不是说要你保护我?你答应了你家郡王的。”
小六擦了泪道:“我绝不独活!下辈子我再保护小姐!”
不弃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嘴里却道:“小六你太让我感动了。可是朱府家大业大,绝不可能被牵涉进去。东方公子居然能把柳青芜治地服服帖帖,没准儿他有办法。现在咱们能知道的只有这些。我还是低头去求东方公子吧。”
小六猛然跪在不弃面前道:“只要小姐能想办法救得我家少爷,小六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不弃心道,要是查出陈煜瞒着自己使诈,将来他给我做牛做马我都嫌弃。
想起他瞒着自己定计,自己还要为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求东方炻。不弃再一次在心里问候了陈煜家的所有长辈。
孤灯萧索。不弃夜不成眠。
想到陈煜是自己演了出戏,心里已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焦急担忧。但是为什么她会睡不着?她出了房门。院子里铺了浅浅一层雪。墙角有株梅花含蕊吐馨。
她突然想起初到望京在莫府凌波馆里的第一个夜晚。那晚陈煜来了莫府,藏在老梅树上。那晚他带她去松柏林坐在高高的树上看月景。
没来由的心悸,不弃打了个寒战。已经三天了,陈煜进石城大狱已经三天了。如果当时他为了让东方炻相信而瞒了她,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来找她了。他最擅长的不就是悄悄地来找她吗?化身为莲衣客,悄悄地出现在阴冷的柴房,出现在莫府的后院,出现在南下坊的屋檐上,出现在朱府的柳林中。
他为什么不来?他不怕她担心?
老梅树似摇晃了下,树下出现了一个黑衣箭囊的蒙面人。身形瘦削,蒙面巾外的双眼熠熠生辉。
不弃一颤,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惊呼脱口而出。一层水雾自眼中腾起。他真的来了?真的是他?
她左右看了看,生怕惊动了小虾。提起裙子不受控制地奔了过去,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弃伏在他胸口,在这瞬间听到自己的心咚咚跳个不停。紧张得手指甲几乎戳进了掌心。她哆嗦着压低了声音道:“你,你不是被关在苍蝇都飞不出来的白煞狱里?这是怎么回事?我都快被弄疯了。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朱府差一点被牵连进去,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沙哑着嗓子低沉地开口:“害怕了?我是一个逆臣。和我在一起朱府会被抄家灭族。”
不弃一激灵,身躯颤抖起来:“为什么皇上会说你谋反?太可怕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从她眼里看到了不知所措的迷乱。“如果我是真的被关在白煞狱里死在里面,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弃更加迷茫:“我,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道:“和东方炻在一起你就不会害怕了。至少他没有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不弃埋下了头喃喃说道:“可是我先认识了你。”
“这也要讲究先来后到?!怪不得他说他前我后!”黑衣人突然咒骂了声。
不弃吓得又是一抖,推开了他:“你,你不是……”
东方炻拉下蒙面巾邪魅一笑:“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他自演的一出戏而已。”
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小虾手执短匕冷冷地看着东方炻。她早被院子里的声响惊动,以为真是莲衣客来了,不想打扰他们。听到最后忍不住推开窗,提醒东方炻,她还在。
他抱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不是陈煜。他一开口说话,尽管装得嗓子里吞了沙子声音又哑又低,她还是听出来了。顺着他演下去,只为了他的计划圆满。不弃咬着唇,眼泪泫然欲滴:“他,他会不会被皇帝杀了?”
东方炻不再装嗓子疼了,闲闲的抄着手道:“谋反被砍头叫死得痛快。可惜他犯的事比谋反还大。皇帝不会轻易要他的命。但是呢,也绝不可能放他出来的。”
不弃惊诧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东方炻耸了耸肩道:“他拿了皇帝想要的东西。交出来就是死,不交出来就关着他慢慢逼他交。今天砍根手指头,明天揭一块皮,后天再挖只眼睛。白煞狱里的酷刑多,一样样叫他试就是。朱丫头,如果是他自己演的戏他还有机会出白煞狱。如果不是,是皇帝要他手里的东西,他恐怕是真的出不来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以后跟着我好了。”
骤然听到东方炻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想起陈煜一直没有来找她。不弃害怕得后退了两步,喃喃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小虾自房中一跃而出,抱住不弃冷冷说道:“小姐这几天担心受怕,东方公子再说话刺激她。我就不客气了。”
“我实话实说而已。朱丫头,你若是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是否去闯一闯杜大人的白煞狱。”东方炻嘴角翘起,脚尖轻点一跃上了屋顶,“你不妨好好想想。我想要什么,你清楚。”
天上无云,一轮明月静静的浮在空中。光照在白石黑石砌成的房屋上,薄薄的雪中,浮现出深邃的幽蓝色,美得让人窒息。
远处传来胡笳声起,哀凉凄婉。
不弃穿着那件青布狐裘坐在房顶上,身侧小虾白袍翻飞。不弃痴痴地望着石城大狱的方向突道:“小虾,这乐音动人,你若能跳舞就好了。”
她轻轻唱起了一支歌:“有些爱像断线纸鸢,结局悲余手中线。有些恨像是一个圈,冤冤相报不了结。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还将付出几多鲜血……”
薄薄的单眼皮斜斜勾起一丝惊诧,小虾脚脚尖轻点屋面一掠而起。长匕画出道道银光,白袍翻飞如蝶。
月寂无声,胡笳呜咽。
只要推开窗,他就能看到她。陈煜双唇紧抿静静地站着。身后几名侍卫肃立无声。
最是西风吹不断,心头往事歌中怨。歌声将半城烟沙吹进了他的心,渐成荒漠。
余音袅袅,伴着隐隐哭声。
陈煜却在此时回头:“走。”
韩业不忍地说道:“少爷,不如去见……”
“她不是闺中弱女子。”陈煜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大步离开。
四海钱庄后院墙下东方炻抱着双臂靠墙站着。他全身笼罩月光照不见的黑暗中。柳叶眉随着歌声轻轻地挑起,眼神迷离。“朱丫头,你又真叫我惊奇了。”
歌声止,哭声起。东方炻闭上眼睛,低声问自己:“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只一瞬他便睁开眼,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墙根,没入了黑夜。
第四十八章 石城小天牢[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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