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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石城小天牢[2/3页]

  烧得很旺盛。石城大狱的地下一层看上去一点也不阴森。用杜元浩的话说,只有这种美丽温暖才能让那些不怕死的人变得越来越怕死。只要一怕死,就会恐惧,才会听话。

  推开门,牢房里的四名侍卫见了陈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单膝一跪向陈煜行礼。

  陈煜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照原计划,他们会跟着他和不弃一起进十万大山。可惜他的计划变了。

  他轻声说:“都起来吧。”

  阿石拿来酒菜摆在炕上。陈煜替每个人斟了酒道:“饮了这杯酒,以后你们就各自散了。找个平静祥和的地方娶妻生子去。我不再是你们的主子了。”

  四人人面色变僵。在他们说话之前陈煜拦住了他们:“这是命令。”

  韩业沉声说道:“少爷怎么会这样说?我们的命是少爷的。我们四个早想好了。最好明天拉到菜市口斩了头。计划才会天衣无缝。”

  陈煜把酒杯一顿,伸手打了他一耳光,怒吼道:“你们的命有这么贱?令你们娶妻生子好好过一辈子就这么难?比斩你们的头还难?!将来让我多一处蹭饭吃的地方行不行?”

  四人默默地听着。陈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怒气冲冲地拂袖往外走。

  “少爷!”韩业眼里有泪,哽咽着道:“少爷不肯用舍我们的命让计划圆满。但是我们出去总难保有被人认出来的一天。我们不愿坏了少爷的计划。”

  “住口!”陈煜厉声喝住韩业。他想起不弃,想起欢天喜地地为她攒狐裘做裘衣,心口又一酸。他的眼睛微红,缓缓说道:“你们出去后联络上派出去的兄弟。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如果你们想让我老了还能找到哪家混口热饭吃,就不要再违背我的命令。”

  四名侍卫互相望了一眼,自袖中抽出一把刀来,利落地划花了脸。血自脸上伤口流出,甚是吓人。他们伏跪在地上,对他磕了个头。

  陈煜唇边隐隐露出笑容,知道他们不会再求死。他转身出了牢房,向走廊尽头走去,每走一步,心就跳一次。每一声都仿佛在喊她的名字:“不弃,不弃,不弃……”

  不弃和小六两天后赶到了石城,远远看到四海钱庄还开着门,进出的人神态自然,门口的伙计笑眯眯地迎来送往。自己是临时逃脱。知道朱府小姐去东平郡的人不少。官府虽然把朱寿与八名护卫一块抓了,四海钱庄没有异样,城门口也没有捉拿自己的告示。

  不弃松了口气,还没有牵涉到朱府。

  钱庄的掌柜姓童,是朱府的老人了。见到不弃回来喊了声天老爷保佑,一时控制不住竟落下泪来。

  进了内院书房,不弃心急地问道:“这两天衙门里情况如何?”

  童掌柜摇了摇道:“杜大人既不说放,也不说不放,态度暧昧。杜大人问及孙小姐的下落,小的只说还没回来。”

  不弃想了想道:“杜大人处打点了多少?”

  童掌柜比了一个巴掌。

  “五万两?”

  童掌柜点了点头。牵涉到谋反案,只要不把朱府扯进去,多出点银子没什么。

  五万两已经是极大的数目。杜大人一年的俸禄折成现银不过三千两。普通人家五十两银子可以过上一年。童掌柜当机立断送出这么大笔银子,显然是位极有魄力的人。

  不弃沉思了会儿道:“小六,城门口没有你的画像,只有要求不得窝藏郡王府侍卫的海报。你换个名字先留在钱庄内院,暂时不要外出。有人问及,就说是我的护卫。童掌柜,我换身衣裳去州府衙门一趟。你把寿总管留在钱庄的银票全带上。”

  童掌柜吃了一惊道:“孙小姐,一共有近三十万两银子!”

  不弃叹了口气道:“带上再说。寿总管没找到我应该给家里去信了。府里的银车最近也该到石城了。不知道是谁随银车前来。如果是大总管来就好了。”

  她洗了澡换了衣裳,抚摸着那件青布狐裘,没来由的湿了眼眶。如果能救得朱寿出来,朱府不牵连到谋反案中已是极大的幸运。望京皇帝下密旨定的谋反,小小的西楚州知府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不弃只希望能借着救朱寿与护卫们,能探得一星半点情况就不错了。

  马车在州府衙门门口停下,不弃掀起车帘正要下车。一只手搀住了她:“小姐瘦了。”

  小虾稳稳地扶了她下了马车。她唇角露出些微的笑容,淡定的眉宇间掩不住一丝倦意。一身白衣风尘仆仆。显然是才赶到石城。

  不弃张了张嘴,用力握住她的手对小虾展颜笑了:“你来了就好。先去拜访杜大人!”

  “大总管随银车在后,估计傍晚就到。”小虾低声说道。

  不弃嗯了声,心口一块石头被移走似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衙役们早被喂熟了,杜大人似乎也在等待不弃的到来。一行人在童掌柜拱手作揖的赔笑声中顺畅地进了内院正厅。

  等了片刻,有小厮前来恭敬地说杜大人请朱小姐单独去花厅。

  不弃心头狂跳一阵又平静下来。如果要抓她,根本用不着请她单独去花厅。

  “小哥,我家小姐身体不好。我扶她前去,在花厅外等她可好?”小虾尽管想放温柔一点,开口语气仍清淡得很。

  童掌柜满脸堆笑,一锭银子不知不觉塞进了小厮的袖中。那小厮嗯了声,转身就走。

  小虾扶着不弃的手慢慢跟在小厮身后。

  一路穿廓过院,又进了座院子。院子靠湖而建,湖不大,水面波光粼粼。依湖建着座雅致的房屋。不似别的屋舍下半是石墙上面才是木质建筑。全木的建筑,连同四面的雕花门窗颇有些江南味道。

  小厮看了眼小虾道:“小姐请吧。”

  小虾轻轻捏了把不弃的手道:“小姐去吧,我在这里等。”

  不弃嗯了声,跟着小厮走进了花厅。

  小厮拉上门便走了。

  花厅内似有地龙,暖意洋洋。不弃在外间站了一会儿见没动静,正暗暗诧异。里间传来一声:“朱小姐请进。”

  她听得声时有些熟悉,心里惊疑更重。回头往外看了看,想起小虾就站在院子里,心又定了。不弃缓步绕过屏风拂开珠帘走了进去。

  里间正对平湖,窗户是透明鲛绢糊的,乍一看整片湖水像块蓝宝石镶进了窗户里。临窗站着一个穿着捻青锦袍的男子。听到脚步声正回头对她微笑。

  “白公子?”不弃吓了一跳。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别的人。难道托杜大人名义要见她的人是白渐飞?他又是什么身份?能悠然自得地站在杜大人的花厅中?

  想起与白渐飞第一次在苏州府酒楼上的那次会面。不弃心想,她看走眼了。这个白渐飞绝不会是只懂得傻读诗书的酸才。

  元崇与白渐飞是朋友。元崇和陈煜是好朋友。那么,白渐飞与陈煜又是什么关系?

  白渐飞微笑着打量着不弃,柔声说道:“自苏州一别,渐飞也时常想念小姐。今天能在石城再见,不得不说有缘。西楚州比不得江南,小姐清减了。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气侯吗?”

  任凭心里思绪翻腾,不弃脸上的惊诧已转成了谄媚讨好的笑容:“还好。”

  “朱小姐请坐!”白渐飞坐下,倒了杯热茶递到不弃身前,自顾自地说道,“朱小姐想必在吃惊为何见到的不是杜大人而是下官。”

  “白公子想必就是钦差大人吧?”不弃听到下官二字打了个突。只有望京城里的钦差才有本事将杜大人府将成自家的后花园。

  白渐飞哈哈大笑:“朱小姐聪慧过人。渐飞蒙皇上圣恩,正是为东平郡王谋反案而来。”

  不弃赶紧起身躬身行礼:“小女子见过钦差大人。”

  手肘被他托住,白渐飞扶起不弃微笑道:“这里没有钦差大人,渐飞一直视朱小姐为知己。”

  不弃干笑了声坐下,望着白渐飞露出天真纯良的神情。不知为何,她一听知己二字就觉得白渐飞假。当日酒楼上一盘玫瑰瓜子还没磕完,就成知己了?知己是拿来做什么的?拿来利用的。不弃迅速下了定义,轻咬着嘴唇,眼圈便红了:“白大哥,我朱府茶行新近在东平郡采购高山大叶茶。可与东平郡王谋反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现如今三总管与八名护卫都下了石城大狱,我这心里怕地跟什么似的。白大哥,你是钦差,可不能冤枉好人!”

  那双本来就亮得惊人的眼眸被盈盈泪意一染,越发清澈透亮。根根睫毛黑得像雕翎。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白渐飞只觉得心里有根弦噌得被拨动。听到不弃带着娇嗔的喊他白大哥,他情不自禁地说道:“你莫哭,此事渐飞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弃蓦得笑了:“真的吗?”

  白渐飞回过神来笑道:“自然是真的。只是……你也知道这是谋反大案。贵府总管与东平郡王在一起,始终惹人怀疑啊!”

  不弃心想,怪了。这么多人都知道当时我也去了东平郡,怎么就好像与我无关似的。如果我没有跑掉,不也和朱寿一起进了石城大狱?她心急地说道:“白大哥,那你说要怎么办才不会牵连到朱府?”

  白渐飞痴迷地盯着她的脸,他记恨着陈煜的一顿拳脚,叹了口气道:“朱小姐,你与东平郡王是什么关系?”

  “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渐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突然变冷:“你不是信王爷传闻中的女儿,莫若菲认的妹妹花不弃?你与他是兄妹,东平郡王谋反,朱府借采购茶叶与之勾结。你还能说朱府与谋反案没有关系?”

  不弃蹭地站起来说道:“谁说我是信王爷的女儿了?我爹是朱九华,我是朱府的第十代继承人。信王爷迷恋我母亲想认我当女儿是他的事,可不能让我乱认爹乱认逆臣当哥哥!白大人,你这样说,是硬要把朱府扯进去了?”

  “你别急别急!”

  “我怎么不急?这谋反是要被砍头掉脑袋的!”

  不弃半真半假的试探着白渐飞。她对官府竟然不抓自己感到奇怪万分。

  白渐飞认真地盯着她道:“有人说你喜欢东平郡王!”

  “啊?我怎么会喜欢他?!白大人,求求你千万别再把我和他扯到一块!朱府十代单传,我又是才及笄的弱女子。女子名节最为重要,我还没定亲呢!如果听到我喜欢上一个乱臣贼子,我家老太爷怕是要去跳苏州河!”不弃指天发誓一通胡掐。极力撇清和陈煜的关系。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不行。

  白渐飞狐疑地说道:“可是他对你却是有情!”

  不弃擦了把泪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和东平郡王鲜有往来。如果不是朱府要采购东平郡的茶叶,我根本就不会到西楚州来。”

  白渐飞悠然说道:“哦,是我弄错了。听说小姐喜欢的人是莲衣客!听说当年朱小姐还没有认祖归宗之前,流落街头时被莫府公子找回。经过天门关时遇袭,救了小姐的人就是莲衣客!朱小姐我说的可对?!”

  不弃呆愣了半晌,突大惊失色地说道:“天啦,东平郡王竟然是莲衣客!他,他骗得我好苦!我……我以为莲衣客是个行侠仗义的英雄!”

  她猛地趴在桌子哀哀哭了起来,断断续续间把一个少女如何被从天而降的侠客扰乱了芳心的故事编圆了,又把一个少女听到心目中的大侠竟然是个意图谋反的阴险郡王伤心失望的故事编圆了。

  白渐飞越听脸上神情越发柔和。暗道陈煜你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装侠客去骗个少女,你太没品了。他的手犹豫了下,轻轻拍上不弃的背:“别哭了。我相信你。皇上也会相信的。江南朱府是百家世家,怎么可能和一个因为被贬出望京,心存怨怼想谋反的小郡王勾结!”

  不弃猛然抬头,脸上泪痕未干,迷茫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白大哥?”

  白公子叫到白大哥,再变成白大人,现在终于又叫回了白大哥。白渐飞被不弃脸上那种天真迷茫的神情蛊惑住了,终于得到了满足。“是真的。白大哥怎么会骗你呢?四海钱庄不还开着?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朱珠你年纪幼小受了蒙骗也不可知。说不定朱寿有这个心呢?”

  “我保证寿总管不会。我,我当时和他一起去的郡王府。只是官兵来的时候我恰巧出去赏雪了。不然,现在也在石城大狱里待着。”不弃哭丧着脸开始交代。

  白渐飞扑哧笑了:“傻丫头,这些我早知道了。”

  “啊?这你也知道?白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不弃崇拜地看着

第四十八章 石城小天牢[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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