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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郡王府惊变[1/3页]
第二天一早,陈煜向杜知府和关将军辞行回东平郡。
车队在四海钱庄停留。
东方炻笑嘻嘻的骑了马跟了来。
不弃带了护卫丫头和朱寿上了自家马车。看也没看东方炻一眼。更没看陈煜的马车。一顶帷帽遮住了她的脸。
才相见又是分离。不弃真想冲到东方炻身边大声问他,你家究竟是干什么的?有这么钱是不是想造反?
可惜她不能问。她有些无奈,想起去东平郡要会会柳青芜,兴趣又来了。反正陈煜不怕柳青芜出卖他了。还不由得她报仇。
一路上东方炻贴着不弃的轿子走,见她不理睬,心里不免气闷。他盯着前方陈煜坐的马车道:“朱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叫你花不弃?”
不弃没吭声。
东方炻笑道:“因为东方家和朱府签了约。你母亲虽然是薛菲,你还是姓朱,我才娶得理直气壮点。”
不弃掀起轿帘趴在窗口,望了他一会挤出笑脸道:“东方公子,东方大侠。银子我会还,麻烦你别成天把这个挂在嘴边。我不是抵债的货物,明白?”
她刷地放下轿帘,留下皱着眉的东方炻久久回想着她的话。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两次。昨晚在销金窟,不弃说,我在你眼里是随便拉了去抵债的牲口?今天她又说,她不是抵债的货物。东方炻默默地骑着马没有再说话。
走得半日,车队停下来在路边休息。
陈煜背上有伤,没有下车。人开始发热。
东方炻替他把了脉,开了药。见陈煜伤口发红发烫有脓水流出,知道烧退不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煜。
才猜想他是莲衣客。但眼见他此时大有因伤丧命的危险。他当然知道是陈煜带伤在沙漠里强撑了两天的缘故。
然而叫他好奇的是,不弃只来看望了眼,说不上特别焦急。
这让东方炻对陈煜是不是莲衣客又拿不实在。
休息的时候,他坐在不弃身边,见她望着天空出神。东方炻轻声道:“朱丫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不弃嗯了声。
“钱我要,人我也要。够无耻吧?不过,我无耻惯了。你可以当它是假话,你如果不攒够银子,我就娶得理直气壮。你如果攒够了银子,我连人带钱一起卷包。”东方炻像狼一样龇着满口白牙。
不弃叹了口气:“别做梦了。”
“本来呢我还没这么无耻。不过,我已经知道莲衣客是谁了。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杀了他。你觉得这里的人能拦得住我?”
他认真地盯着不弃。
不弃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东方炻会猜出陈煜是莲衣客。心里哆嗦了下,目光平静如湖,一抹嘲笑渐渐浮上脸颊:“他又不在这里。你唬谁呀?”
东方炻扑哧一声笑了:“丫头。和你在一起真的不无聊。话说那位莲衣客如果就只是个江湖侠客倒也罢了。只可惜,他身份可不简单,跟着他有什么好?”
不弃悠悠说道:“我还没见过他的脸呢。他每次都蒙着脸,神秘得很。但我就是喜欢。”
两人试探性地说着,嘴里不尽不实,都没见谁心虚。
最后东方炻喃喃说道:“我还没见过比你更会演戏的人。”
不弃不客气地说道:“难不成你每天都喜欢躺女孩子床上扮小倌?”
东方炻拍拍屁股站起身道:“算了,我也懒得试探你。到了东平郡,见到柳青芜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想勾引我老婆的人!”
不弃闲闲的回他一句:“朱府还了银子,就不用嫁女儿。别成天老婆老婆的挂在嘴边。”
东方炻负手而立,望定广阔的大地,嘴角噙得一抹讥讽,良久才回过头对不弃道:“丫头,如果没有东方家和朱府的契约。你会喜欢上我吗?”
这一刻,不弃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东方炻一直表现出来的赖皮都是假的。这一刻,他话里不带半点戏弄。
东方炻没有让她回答,而是哈哈笑道:“看来真要灭了那个莲衣客后才知道答案了。”
雪自山巅飞扬飘落。远处的山峰全白,大树冠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雪下仍有青翠如墨。呼吸间全是雪的清冽之气。
东平郡家家关门闭户,县城门口两个老兵烧了个火盆,煨着酒,仍冻得蜷缩成了一团。
迎着风雪,陈煜的车队进了县城。
东方炻上了陈煜的马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陈煜的烧始终没有退下去。直急得韩业和小六驾着马车一阵狂奔。
通往东平郡王府的那条白石小道已经清扫干净。阿石与府里的人全站在府门口候着。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到了门口,陈煜直接被抬了下来,脸烧得通红,神智还清醒着。阿石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陈煜趴在韩业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总管大人,府里来了客,你要我去招呼?”
韩业背了他进去,阿石愣了愣,赶紧抹了眼泪爬起来,指挥着府里的人搬行李,招呼客人。
不弃掀起车帘时,东方炻已向她伸出了手。
她自顾自跳下马车踢了脚雪道:“你高兴了?好不容易被我找了个干亲戚,结果病到要死了。你不是神医吗?怎么没辙了?”
东方炻收回手,手里多出一把伞来。他撑着伞细心替不弃挡住雪,听着雪沫子打着伞面沙沙作响,他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救陈煜。他苦笑道:“我是解毒。他因刀伤感染,我没办法。”
不弃叹了口气,提着裙子进府。她边走边看,突奇怪地问道:“怎么没见柳青芜?”
一名侍卫恭敬地答道:“柳姑娘回了明月山庄。已差人去报信了,估计晚一些会来。”
报信?居然还有人去报信?陈煜病了关她屁事!不弃狠狠瞪了那名侍卫一眼,回头对朱寿道:“寿总管,把我的房间收拾好,我先瞧郡王去。”
朱寿应了声,让护卫动手搬不弃的行李。
东方炻瞄了眼笑道:“三大箱,是什吗?”
“柳青芜在王府里讥笑我是丫头野种。我现在就让她看看什么是世家小姐的派头!”不弃像只斗鸡高昂着脖子。
东方炻忍俊不禁俯首在她耳边说道:“想不想让她跪在你面前做你的丫头?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要知道她继承了明月山庄,买衣服打首饰的银子还是不缺的。”
不弃心头一凛。他说得这么自信,明月山庄真是他家的?她歪过头睨着东方炻。漫天飞雪下,他撑着伞嘴角噙得丝浅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清贵之气。不弃突然打了个寒战,每当东方炻收了赖皮笑容时,她就隐隐的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所有的事情都被东方炻掌控在手中,自己,朱家,陈煜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她脱口而出问道:“难不成明月山庄也是你家的产业?柳青芜是你家的丫头?”
东方炻唇角的笑容慢慢漾开,最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朱丫头,你真聪明!柳明月不过是我家的一个奴婢罢了。她的徒弟自然是我家的丫头!”
不弃脑中浮现出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躲在信王爷房间桌子下看到的一双绣花鞋。那种惧意仿佛是一条蛇自她的后背慢慢往上爬。她喃喃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家……太可怕了。”
两人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雪沙沙打在油纸伞上。不远处陈煜住的正厢房人来来往往地穿梭忙碌。
小六提了箱子往正厢走时看到院子里看似在赏雪的两人,心里涌出种愤怒。想到屋里躺着的自家少爷,愤怒又变成了疑惑。为什么清秀飘逸的东方公子也缠着朱府那位小姐?
隔了飘落的雪花,不弃恍惚的觉得,自己像在看戏,又似处于戏中扮演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角色。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进东方炻的眼睛,想了想说道:“你看我有什么好?我没继承到母亲的美貌,长得更像朱八太爷。你可以想象,我老了像朱八太爷一样肥,脸像寿总管一样圆胖,上面最多嵌了双大了点亮了点的眼睛。”
东方炻眨了眨眼道:“老美女我见得多了,像明月夫人,像玉夫人,都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细腰。老胖女人很讨喜!”
不弃被他一句老胖女人噎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道:“我跟着九叔从小讨饭,唱两支莲花落还行,抚琴吟曲根本就不会。我只识得几个字,作诗是假的,是抄袭……九叔的。你看,你还是个秀才!”
东方炻忍住笑道:“秀才……是捐来的。我才懒得与一应学子争食。女人无才便是德。学问高了的女人太麻烦。”
“我真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就拿了朱府的银子,从此别来缠我行不?三千万两啊,你可以买块地修一座不输给皇帝陛下的后宫了。”
“不好。”
不弃鼓起腮帮子瞪了他半晌才道:“我明白了。你是贱根犯了是不是?不喜欢你,你就偏要追要到手。不就是我喜欢莲衣客,你不服气要赌这口气吗?东方公子,你家这么有钱,你人也长得不差,武功也好,脑袋也没被门板夹过,家里美婢成云,你就高抬贵手,别和小女子纠缠行不行?我以后和莲衣客走得远远的,见东方二字就躲到一边。你说多好啊!”
东方炻怔怔地望着她。白雪的光映进她眼里,那双眼眸比雪还清泠夺目。他低低叹了口气道:“我说的话吓着你了?让你担心莲衣客惹不起我,怕他死在我手里?到现在我还没有和他照过面,我真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我?朱丫头,你为了云琅求过我一回,你为了他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你什么时候肯为了我着急一回?”
他说完把伞塞进不弃手里,大踏步走向正厢。
不弃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气馁。是的,她怕了。一两赌坊是东方家的。销金窟也是东方家的。四大皇商之一的明月山庄还是东方家的。连朱府,在朱八爷时就靠着东方家才渡过难关。到现在利滚利欠了他家三千万两。一个富可敌国的神秘家族,陈煜一个人怎么惹得起?她真想大家都就此罢手,和陈煜悄悄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日子。陈煜又不想当皇帝,皇帝陛下烦心的事让他自己的儿子操心去吧。
她想妥协。认输有什么了不起的。世界本来就是分分合合。大魏国没有了,总会有别的国家兴起。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
天下这么大,只要地球还是圆的,她大不了和陈煜漂洋过海,找个还没被人发现的地方过。她不信大魏国的皇帝的手能伸到白种人黑种人的地盘上去。
但是,东方炻不肯罢手,皇帝陛下要逼陈煜查下去。不弃愤愤地想,要是有把枪就好了,谁来就崩了谁。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一笑之下就不再忧虑。她满不在乎地想,后年中秋一过,陈煜要查一辈子,自己就跟着他做一辈子侦探好了。可以游山玩水查到皇帝老死,病死,然后烟消云散。反正日子要过,两个人要在一起,做生意是工作,查那个碧罗天也是工作。人总要找点事来做才不会让日子过得空虚。不然,这时代没电影没电视没网游,栽花种草也太闷了。
她撑着伞任思想散漫开去。总结了古人为什么天黑就上床,没事就生娃的原因。总结了为什么武林高手没事就爱找人比武打架的原因。归根到底就是闲得慌。
既然闲得慌,又有个大案要案摆在面前。那就……查吧。做做鸳鸯神探也不错!不弃咧开嘴笑了,撑着伞在雪地里转了几圈,抬起头扬起脸让雪扑上脸颊。
郡王府里的很多人把这一幕深深刻进了心里。漫天飞雪中,描了山水画的精致伞下,披着雪白狐裘的朱府小姐宛如雪之精灵。
陈煜趴在床榻上。他发着低烧,房间里烧得暖洋洋的,面颊上带着潮红。小六抽出一把细长的刀用酒浸了,小心的割开伤口,将脓血挤出。再重新上药包扎。
东方炻盯着他肩头一道旧的伤疤,眸子渐渐深了。黑凤在明月夫人处问到的话让他恍然大悟。这道旧伤应该就是柳青芜射的。陈煜就是莲衣客,莲衣客就是他。
所以……
“在下与东方公子一样,也是去救在下的未婚妻子。”
“某些方面,不是全部。比如,我媳妇就绝不会是你老婆。”
“不弃,话不能乱说。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你若与莲衣客真有了什么,我会替你做主。”
东方炻回想这些天来的情景。自己蒙在鼓里,陈煜轻轻松松提着线玩傀儡戏,咬牙切齿之余又佩服万分。想一把撕了陈煜的面皮,揭穿了他。又忍住觉得现在起,让自己来玩一把提线傀儡,才能出了这口气。
演,你继续演!少爷我这回要当明白人了。
陈煜坐在床边,伸开手让小六给他穿上衣袍,漫不经心地问道:“东方公子笑得灿烂,想什么歪主意了?”
东方炻一张脸几乎要笑烂了,柳叶眉一抖一抖地说:“我正在想……郡王认出她是花不弃,郡王可知道她其实是莫百行的女儿?”
“嗯?”陈煜示意他继续。
“看来郡王知道这事。不过就算郡王与朱丫头不是兄妹,但看在老王爷的份上,郡王是护她护定了?”
陈煜点头:“这是当然。”
“在下和郡王算得上一战为友吧?”
“呵呵,东方公子在某些方面和煜极为相似。煜诚心与东方公子结交。东方公子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东方炻摆摆手道:“我不为难。难为的是郡王。”
陈煜系好衣带,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推开了一道小缝。才看到不弃举着伞转了两圈,他把窗户一合,转回身炯炯看着东方炻道:“本王不会替你向不弃说好话,更不会替你向朱府提亲。这事总要不弃自己拿主意。煜绝不会任他人强迫于她。东方炻,我纵然视你为友,你欺负她我也是容不得的!”
他少有在东方炻面前自称本王。一直显得随和无比。这几句话语气虽柔,亦柔中带着几分凌厉。
提起她你就急,我让你急,急死你!东方炻似怔了怔,扑哧笑了:“上次在沙漠,你以剑拦我的那招我总觉得很熟悉。”东方炻袍袖一挥,一股劲气直扑陈煜。
陈煜微微侧过身,手指伸开,像朵盛开的兰花,一掌拍出。
两人一招即收。东方炻怔怔地看着他,喃喃说道:“原来他在王府,原来他是你的师傅。他躲得真好。”
陈煜眨了眨眼道:“你是说阿福?父王过世的时候,他自尽了。”
东方炻呵呵笑道:“难为郡王替我家收着那东西了。小弟想请郡王还给我。”
陈煜疑惑地看着他道:“什么东西?”
东方炻笑嘻嘻地说道:“他是你的师傅,他自尽,东西当然交给你了。”
陈煜依然疑惑:“他在王府也只是我的师傅之一。他当时突然自尽我也觉得突然,他哪有什么东西交给我?”
东方炻眸色转深,盯着陈煜看了半晌道:“你父王被困在望京一辈子。难道你也想像他一样碌碌无为一生?”
“我什么野心都没有,东平郡风景好,天高皇帝远。我觉得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东方炻冷笑道:“想过闲散日子就把东西给我。”
陈煜苦笑:“父王对薛菲耿耿于怀,告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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