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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修)掉马对峙[1/3页]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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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高涨,杀气腾腾。
沃檀一路兜剑疾步,为了能早些回到家,她跃檐穿巷,专抄近路。
在溜进一条窄巷后,应该是她的架势太过可怖,有个坐在门口石墩子里戳蚂蚱的小男童见了,竟吓得哭将起来。
轰轰作响的耳膜乍然涌进几声哭啼,歪打正着间,倒把沃檀的心神稍稍拉回了些。
这幅模样回到家,病秧子就算是个傻的,也知道事情不对路了。
心神翻腾了下,沃檀转了转手腕,却于收剑之时,陡然摸到胡飘飘给的春丸。
圆溜溜的手感在掌心走了一圈,沃檀转了主意,脑子里关于先上还是先杀的前后次序,有了新的想头。
把他榨干让他精尽人亡,这两个目的,不就同时达到了么?
打定主意后,沃檀站在原定调了调呼吸。片时之后,神情恢复如常。
她两手揣袖,像平日里那样脚步松快地往东关街回,在距自家院巷不足一里之外,再次虚虚地抚顺了下心气。
淡定,一定要沉稳些,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那龟儿子知道他露了陷。
浮云当空,万里晴穹。
一里路给沃檀走出万种心绪来,等终于站到院子门口,见得那白净文弱的男人时,她浑身的血矍然往上撞,眼里的火气险些没能关住。
“回来了。”景昭笑意温淡,比起之前,眼中像是添了些几不可辨的喜色。
沃檀死死掐住手心,颊肉有些夸张地朝上拱了拱:“呵呵,我回来了。”
景昭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片时走上前:“今日还要出去么?”
熟悉且清透的体息扑进鼻腔之中,沃檀睫毛扑楞两下:“不出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她只顾控制内心的怒,全然不知自己笑容热切过头,且目光灼灼,看得人心里头直发毛。
景昭心念微动,未几不动声色地替她拭了拭鼻尖上的细汗:“可觉肚饿?要不要吃些什么?”
沃檀心内冷哼,吃!怎么不吃?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她今儿非要吃了这个皇室贵胄不可!
要让他金\枪\不倒,没得消歇!让他今儿个就魂断那张榻上!
盯着景昭喉结处的小痣,沃檀歪了歪头:“今天你别忙了,伺候我这么久,我也给你做一回吃的?”
景昭眉目一扬。
说了这么几句话,沃檀渐渐找到些感觉。见他这样神情,当即抬了抬腮:“少看不起人了,我也是会做饭的好不好?”
“好,那便由你来。”景昭宠溺地笑了笑:“可需我帮忙打下手?”
“不用啦,我一个人可以,你别来给我捣乱。”
沃檀摆了摆手,一个猛子扎进了厨房。
别的她不会,真淘米煮饭又太费功夫,沃檀视线巡睃一圈,决定打个鸡蛋汤羹了事。
香菇切碎,用了十成的力,刀子下得咬牙切齿。
鸡蛋搅匀,两根竹筷划得面目狰狞。
水烧开了,春丸剥去蜡衣捏成粉块,再把鸡蛋与香菇淋入锅中,融成一团。
盐巴小葱一洒,彻底盖过了春丸的味道,不能再绝妙。
端着这碗极其用心的蛋羹,沃檀走进书房,用甜甜糯糯的声音唤景昭。
景昭眼睁睁看着她走近,看她面上浮起殷切的笑,笑声有如新莺出谷:“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我喂你。”
景昭假借整理书册,佯作不经意地问:“是何物?”
“看不出来么?蛋羹呀!”沃檀拿余光嗔他一眼,难得的撒娇味儿酸软又招人。
大抵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沃檀没有意识到她这般,有多反常。
景昭略一沉吟:“方才去忙事了?”
不问还好,这么问了下,沃檀的牙齿险些咬出吱吱作响的声音来。
“没有,我去寻春阁了。”话后停顿一息,沃檀半笑不笑地抬起眼,如捕鼠的猫儿静视着他:“里头有位叫玉玉公子的,听说生得跟当朝九王爷一模一样,你猜……这是真是假?”
心中的猜测几乎已落到实地,景昭身形微滞。他手中持一卷书册,回身默默地看着沃檀,眸中欲言又止。
四目交织间,如同有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话要呼之欲出。而之所以谁都没有说话,还是因为沃檀的眼神逐渐幽若。
寻春阁,九王爷。
这六个字像是烧得红红的炭,在沃檀心中横来纵去地拱火,让她面色发绿,头顶都快冒起丈丈白烟。
沃檀向前几步,搅了搅手里的蛋羹,又朝景昭飞了个媚眼:“这可是补药,上等的补药。你不是总身体不好么?把这个吃下去,你马上就能行了,说不定……连身世都记起来了?”
景昭略顿:“檀儿,我……”
“不是说好的后日么?这都过约定的日子了……”沃檀端着碗靠近,偎去他身前,腾出只手在他颈下来回划圈。
温柔小意,软腻酥香,磨人得紧。
景昭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沃檀又挑了挑他的衣襟:“你要不想吃补药,那咱们就不吃了,直接来好不好?”
“你脱衣服吧,脱干净一些,半片布都别留,省得碍眼又碍事。”沃檀抱着景昭的手臂,一双软唇都快贴去他脸上:“脱呀?怎么,又在想借口?这回是胸口疼,还是脑袋痒了?”
连串的逼问飞出,景昭心知不对。
他放下书册,试图安抚沃檀:“檀儿,你先冷静些,我……”
“怎么?你又不想脱?”沃檀哂笑着,心内发嗤,这是要逼她动武了!
“今儿可由不得你,你脱也得脱,不脱,也要光!”
沃檀“噔”地把碗往桌上一放,手臂凝了力向前劈去,迫得景昭生生接了她一招。
这下子,沃檀的脸更是彻底沉了下来:“王八蛋,你骗我这么多!”
怪她色迷心窍,竟然没察觉睡在身边的人,竟是个有功夫的!
提起手腕,沃檀正准备再擒景昭时,有个陌生的声音冲入房中:“王爷!六幺门的来了!”
与此同时,便闻得兵刃铮铮作响,浓重的剑腥气扑了过来。
不多时,便见凛凛寒光闪动,甚至隐有鞭子的破空声。而在这样的动静之中,又听见一茬茬往外跑的住户,嘴里喊着“杀人了”之类的惊嚎。
“怎么回事?”
震惊之中,沃檀目光向外横掠,便见有两帮人厮杀到了一起。
当中一方是群侍卫模样的人,而另一方,则是六幺门人。
且六幺门领头那个,还是她阿兄。
此刻她阿兄正与个瘦杆杆的黑衣人在搏斗,不过眼见几招,便开始处于下风。
眼见那人一个肘击震落她阿兄的刀,旋即裹了风的剑身便要朝前刺去,沃檀放弃取命景昭,立时飞纵出去,自背后发起突袭。
那人身手着实了得,五感也不是一般的敏锐,登时以精准的后踢踹偏她的剑,接着并指如刃,反手便朝她咽喉袭来——
指顾之际,一声肃喝杀入耳中:“万里!”
寸余之外,那利爪转向停住。
“檀儿,你怎么回来了?”得了片刻喘息的沃南疾声唤她。
沃檀抿了抿嘴,越发确定了阿兄今儿果然是要把她支开,却误打误撞地,让她识破了病秧子的真实身份。
消歇片刻,她回目去找自己那病秧子外室,却见他已被两个卫从护在身后。
沃檀咬牙,正想问自己阿兄,来此是否为取这病秧子王爷的性命,却陡然听得阿兄疾声质问:“九王府!人已经被你们带走了是不是?”
被带走?谁?
这话不用细品,定有当中有猫腻。沃檀还不待开口问询,两方混战又起。
便在这混战之中,沃檀与景昭隔空接视一眼。
四目相触,她肺中邪火蹭地冒到脑门,立即拾起地上一柄剑横于胸前,快步直逼景昭。
四目相触,沃檀肺中邪火蹭地冒到脑门,她拾起地上的剑横于胸前,快步直逼景昭。
卫从自然不会干等着让她对自家王爷下手,纷纷迎了上去。
当中一个正是卫从统领韦靖,韦靖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的好机会,卯足了全力,一心要生擒沃檀。
论武功沃檀哪里是他对手,且还是以一敌二,很快便招架不住露了短。
而便在韦靖一个鹘落,凝了的剑式要落到沃檀身上时,却促然被一股力给拽住。
于这当口,沃檀咬着牙挽了个剑花,顺势劈下。
布帛割裂的声音才将响起,便有新鲜的血腥味扑入鼻腔。
“——王爷!”
沃檀拄剑喘息,见韦靖等人立时旋身去看景昭。
景昭捂着右臂,汩汩红迹迅速染湿臂袖,想是那一剑割得有些深,还有血自他指尖一滴滴砸到地上。
“王爷为何来阻属下?鬼功球在此女手中,需捉她才是!”韦靖切齿不已。
景昭立在原地,与沃檀静静对视。
明明不久之前还靠在自己肩头哝哝密语的姑娘,这会儿狠抿着嘴,满目森冷地望着他。
“你敢骗我?”
因为失血的缘故,景昭面色有些发白,目中各种情绪交织。
“事出有因,我可解释。”
“你看我像愿意听你解释吗?”沃檀面容阴恻恻:“龟儿子,拿我当猴耍呢?还不过来吃姑奶奶的剑!”
“檀儿……”
“堂主,京衙的人要来了!”六幺门有人高声喝了一嗓子。
沃南本来只打算来接卢长宁,却不料有这一出,因而仅带的几名门人压根敌不过王府人众,更别提京衙的人了。
他奋力格开万里的冲拳,朝沃檀喊道:“檀儿!撤!”
自己的家,自己凭什么要走?
沃檀本想依着胆气留下来,奈何她怕死,觉得自己小命要紧,便在恶狠狠朝景昭比了个割脖子的手势后,随兄长纵身离去。
见他们要跑,王府人自然打算追撵,却又被景昭制止住。
动静平定后,被打斗吓到的雪猫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冲景昭长长地叫唤一嗓子。
气血翻涌着,景昭咽下喉间腥苦,摇头道:“先回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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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些时辰,六幺门。
由沃檀口中听过来龙去脉后,沃南面色很是难看。
妹妹养了个外室,且那外室,还是当朝九王爷。
试问还有何事,能比这桩更荒唐?
“檀儿,你委实胡闹过头,此事若换个人来,怕要直接拿你当内贼给处理!”沃南不留情面地斥责道。
沃檀唇角微撇,偷偷朝上觑了一眼:“可那个什么球,也算是我找到的吧?难道不该记一功么?”
此刻她刚刚交上去的,那所谓叫鬼功球的东西,正被杨门主托在掌心之中。
那球由象牙雕制,外表是龙鳞,共有数十层,每层都是个单独的球体。
何谓鬼斧神工,也就如此了。
默不作声地观摩半晌后,杨门主才缓缓开腔:“宁儿双目……已在转好?”
“说是能看见些虚虚的影子。”沃檀如实答道。
眼见杨门主眉心微紧,沃南一心替妹妹说话,便踟蹰道:“门主,檀儿刚来邺京,对门中事务也一概不知,那九王爷许是,许是图她……”
“许是图她美貌。”杨门主淡声接了沃南的话。
她掀起半半耷拉着的眼皮,目光打量了沃檀一回,笑说了句:“久不见,小檀儿确实长成大姑娘了。”
音腔虽平和温容,然而身为一门之主,又怎会在这种时刻说什么家常话?是以沃南在听到这声夸赞后,便立即生出不宁的心绪来。
应他所想,杨门主唤了沃檀上前来:“你可知这鬼功球,有何用处?”
沃檀摇头。
杨门主再问:“那你可知你口中的盲眼少年,是何身份?”
沃檀一问三不知,但听门主唤那盲眼少年作宁儿,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身份。
堂中的座首处,杨门主挽起唇角,和颜悦色道:“无妨,本座与你慢慢说。”
上了年纪的人,随便几句话,都像娓娓道来。
在杨门主徐徐慢慢的声音中,沃檀知晓了那鬼功球的来历,以及卢长宁的真实身份——旧朝亲王之后,亦便是,仅存的皇室血脉。
怎么又是个皇室?
沃檀听得直挠头:“可那唐……”
“唐氏不过普通妇人罢了,旁的一概不知。她若知晓,也不会将这些东西随便赠人。”杨门主浑浊的双目之中,满是对回忆追溯的凄痛。
于她记忆中有那么个人,虽为旧朝亲王,却并无复国之心。
甚至于,那人为了躲避老臣属的追随,还直接寻了一民间女子结为夫妇,与其生儿育女,甘愿隐居于万姓之间。
然而即便如此,新王朝的统治者又如何肯放过他?
于是搜罗又扑杀,最终一场大火,烧得一父一子面目全非……幸而,还是给逝去的大齐王朝留了血脉。
自往事中抽神出来,见得沃檀目有疑惑。知道她在猜什么,杨门主牵着嘴角笑道:“孩子,那桓王,乃是本座嫡亲的弟弟。”
沃檀呼吸一顿。
所以她们门主,竟然是旧朝的公主么?
她偷偷去看沃南,见自己兄长面色凝重,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消息给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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