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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终于离去[1/3页]
“滴答!滴答——”
山泉水滴落在石盆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被泼得几点泉水,陈煜呢喃出声:“不弃,别闹了。”
耳边传来笑声:“煜,让我亲一口!”
捏着嗓子的声音听起来怪异之极。陈煜心里警醒,蓦然睁开了眼睛。东方炻放大的脸凑在他眼前,陈煜想都没想一拳挥出。
东方炻往后仰倒,哈哈大笑:“还好躲得快!”
陈煜翻身坐起,胸口中了一掌的不适感已经不在。他望了望四周,石洞简单朴素,他正躺在方石台之上。窗口伸进一根竹筒,清冽的水滴答落进下方一个石盆之中。这就是引咎殿?他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东方炻离他老远,坐在张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他道:“长卿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乖。睫毛比我长,鼻子比我挺。炻是女子,定也倾心。”
都被关起来了还调戏他取乐?陈煜狠狠瞪了他一眼。
东方炻叹了口气道:“你着什么急呀!你就不能忍一忍?假装答应,再谋救人?这下可好了,咱俩一块当笼中鸟了。”
陈煜没有理他,走到窗前往外望去。月亮升起,照着云海如蓝色的波涛。
“不用看了,山壁非人力能打破。洞口小,把你我砍成几截也不见得能塞得出去。这地方很大,有食水储有干粮,够咱们吃上一月了。”东方炻懒洋洋地说道。
陈煜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钟吕公说的月尽碧罗天时。月尽碧罗天会是什么时辰?钟吕公难道已经想到他和东方炻会被关起来?他静静地说道:“不弃若被他们扔下万丈高崖,你会不会派兵烧了这里?”
东方炻苦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鬼谷一直找不到碧罗天?我敢保证,咱们若是离开,一辈子再也走不进这座山谷。如果不是动用了秘法,碧罗天来人迎接,凭我外祖父再怎么能干,也休想踏进碧罗天半步。”
“你是说谷外有秘术遮掩隐形?”
“你没去过鬼谷。去了,你就明白了。”
陈煜沉默了会儿道:“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和不弃已经成亲了。”
“什吗?!”东方炻火烧屁股似的从椅子跳起来,瞪了陈煜半天才道,“你乘人之危,我不在场,不算!”
陈煜心里窝着的火总算因为东方炻孩子气般的说话消散了许多。他抱着双臂凉凉地说道:“我和她以天地为媒,用不着你说了算!何况,你不在场还好点。你若在场,岂非要被气破肚皮?”
东方炻心里又酸又苦,见陈煜这般张扬,禁不住气闷烦躁地吼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行六礼叫野合!她不算嫁你了!”
陈煜心情渐好,睨视着东方炻嘲讽地说道:“我媳妇都快没命了,你呷什么干醋?”
他苦思数月,好不容易听到陈煜救得她。现在人还没见得呢,又要没命了。东方炻越想越生气,柳眉扬起,愤恨地说道:“见他鬼的碧罗天!爷都舍不得碰的人他敢杀!”
陈煜扑哧笑道:“那得看大爷你有机会出去否!武功能胜过碧罗天谷主否!敢在你外祖父的竹尺前不惨叫否!”
东方炻想起在皇宫里被萧九凤用竹尺惨打的事。他的心微凉,人倒是清醒过来了。他斜斜瞟着陈煜道:“你看起来成竹在胸嘛!朱丫头要死了你都不急,我着什么急呀?我该疼的人是于侯爷的孙女,北狄大公主,西胡三公主才对。”
陈煜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影东移,渐渐的落到了山崖背后。“月尽碧罗天时,是指现在吗?”
“你嘀咕什吗?”
陈煜回过头,微笑道:“来了!”
东方炻也听到了细微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走到了石门旁。
门锁咔嚓转动,钟吕公贼头贼脑的推开门探头进来。他笑嘻嘻地望着陈煜道:“我钟吕公一诺千金,小子,走吧!”
见东方炻也跟了出来,钟吕公回身瞪他一眼道:“我只放他一个!你是鬼谷的人,我才懒得管你。”
东方炻笑眯眯地对钟吕公一揖道:“前辈此言差矣,朕是被萧谷主胁迫而来。萧谷主野心勃勃,鬼谷妄想操纵朕做个提线木偶。朕为了大魏江山,为了朕之子民,与之势不两立!碧罗天是避世高人,难道不想看到天下皆成人间乐土?朕遣清王先行至此,正是为了里应外合,除魔卫道!”
钟吕公狐疑地问陈煜:“他不是那老怪物的外孙吗?”
陈煜瞥了东方炻一眼,严肃地答道:“吾皇英明,不惜大义灭亲。”
钟吕公赞许地拍了拍东方炻的肩道:“好孩子。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那丫头!”
东方炻正抬头挺胸做轩昂状,一口气吸起还没顺下去就被呛出来,咳得俊脸通红。
钟吕公自顾自地道:“陈家小娘子喝了老婆子的杏花酿上山时还没醒呢。老婆子眼光很准,说那丫头目中金水足,红颜易招妒。可不是吗?身为臣妻被皇帝惦记上了!”
陈煜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呢!”
他唇角轻轻荡开一丝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得意。
东方炻瞪着钟吕公问陈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老怪物?”
陈煜微笑道:“才认识不久。前辈重信诺讲义气可不是什么老怪物。”
钟吕公大喜,又一掌拍在陈煜肩上道:“我家老婆子很喜欢你媳妇,救了她你就走吧。留她在谷里一辈子不出去,谷主就不会责怪了。”
陈煜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暗骂果然是一双老怪物,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前辈之令,晚辈莫敢不从。只要她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
钟吕公大喜:“好好好,我要去救我女儿!”
他指着地上两名晕倒的弟子道:“换了他俩的衣裳,把他俩关进去。动作快点!”
陈煜和东方炻换了衣裳跟在钟吕公身后出了引咎殿。两人并肩走着,东方炻哼哼出声:“找到她,你们先走。”
陈煜也哼哼:“别以为我会领情。就算离开这里,我也不想再让她见你。”
“你不让我会主动。”东方炻咧嘴笑了,清俊的眉眼露出几分雀跃的喜色。
陈煜见他又露出招牌似的贼笑,忍不住警告东方炻:“别惹火我了。”
东方炻正想还嘴,身后突然响起萧九凤的声音:“阿炻。来碧罗天做客,没得到主人允许,随便乱闯太失礼了!”
三人闻声呆若木鸡。
陈煜缓缓回过头。萧九凤与余无忧并肩自旁边一间殿堂内走了出来。随即大批碧罗天弟子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钟吕公被余无忧眼风一扫,耷拉着头拍了拍陈煜,叹了口气离开两人走到旁边站着。
东方炻看到萧九凤就知毫无胜算。他生怕陈煜想打,一记眼神飞过去,陈煜面容平静无波。
余无忧温和地说道:“送两位贵客回去。”
陈煜盯着余无忧道:“既然两位谷主已经做了决定,此事也无更改余地。不弃是我妻子,余谷主先前应允了晚辈能与她相聚。晚辈现在就想见她。”
余无忧点了点头道:“王爷请!”
东方炻一见,便嚷了起来:“谁说他们是夫妻的?朕与朱丫头还有婚约未解,朕也要见她一面!”他冷着脸,声如蚊蚋,“我说过我要在场!”
陈煜飞过一记眼刀:“你就不能……忍忍?”
东方炻厚着脸皮笑道:“我武功不错,多个人也有利!”
陈煜冷声道:“多个人好……煞风景!”
萧九凤看到东方炻死不回头的模样,想起这么多年苦心教导竟然教出了个多情皇帝,心里不免生气。他冷冷说道:“老夫养大的外孙是什么人,老夫心里清楚。余谷主如果不想看到碧罗天像鬼谷一样被他放火烧了,最好别答应让他见那逆天之人。”
东方炻大怒:“人都要被你杀了,让我见一面怎么了?放了把小火烧了鬼谷几棵树而已,这么小气干什吗?你信不信我不做皇帝了!”
萧九凤最听不得东方炻说不做皇帝,身形鬼魅般飘到东方炻身前。手指弯曲形如鹤喙,闪电般连点他全身数个大穴。
陈煜还没看清他的出手,就看到东方炻瞪着眼睛像木头似的倒在了地上。
萧九凤一语不发,对余无忧拱手道:“年轻人不懂事,给余谷主添麻烦了。”
余无忧苦笑,嘱门下弟子引萧九凤回去歇着。他看着陈煜道:“王爷请回吧。异象出现时本座定让你夫妻见上一面。”
陈煜什么话也没说,抱起东方炻返身回了引咎殿。
隔了几个时辰,东方炻一跃而起,站在石室之中破口大骂:“你们紧张的江山是我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骂得口干,饮了几口山泉水,这才发现陈煜一直平静地站在窗边。东方炻奇道:“你怎么不生气?长卿,你在想什吗?”
“我在想,如果不弃能够活着留下来,你将来还会不会为难我和她?”
他的面容过于平静,让东方炻心悸。他失声道:“你不会是想跟着她跳下去殉情吧?”
陈煜眼神极为怪异,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从前不弃中了毒,我以为她死了。我刨坟开棺时就在想,她一个人很孤单,我去陪她好了。我和她一直很难。刚开始我不想让她进王府,想杀了她。等到喜欢上她,又以为她是我的妹妹。好不容易等我明白这些都不重要时,她又中毒假死。你救活了她,又要和我抢。如果能和她死在一起,想必就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平平静静地说着,仿佛陪不弃死是极自然的事情。
从认识陈煜,两人戈壁剿匪起,东方炻就有遇到知己的感觉。他不止一次想着陈煜死了好,又好强不屑暗杀于他。现在听到陈煜竟有自尽之意,东方炻震惊之余心底极为不舍。他讷讷说道:“长卿,你别这样!”
陈煜眼里闪过一道光来,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样不好吗?省得被你成天惦记。你肯放不弃出宫我很感激。”
东方炻被他的目光逼视得颓然坐倒在石台上,清俊的脸流露出伤感来:“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在她心里只有一个你。从小外祖父就告诉我,天下是我的。他给我的总是最好的。我一直不服气,不服气她觉得你比我好。可是等到我真正动心在意了,她还是不肯喜欢我。”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黯然道,“长卿,我虽视你为对手,你也是第一个被我引为知己的朋友。你不用担心我缠着她再破坏你们。将来我必会找个更好的。执子之手生死契阔。她对你真心,你肯陪她死,我无话可说。”
陈煜走近东方炻,对他摊开了手掌,忍住爆笑道:“金口玉言,不可悔也!”
东方炻傻乎乎地看着他掌心摆着枚造型古朴的铜钥匙。他抬起头看到陈煜满脸坏笑,气得一拳就打了过去:“你耍我!你居然敢耍我!”
陈煜飘身闪开,哈哈大笑道:“我认识的老怪物不错吧?听到萧谷主的声音,钟吕公就传音入密告诉我,引咎殿的门只要有钥匙可以从里面打开。”
东方炻想起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恨不得将陈煜活剐了。
陈煜知他气极,便不再躲闪,准备让他打上几拳解气。
东方炻见他不躲,硬生生收回拳头,别转头哼了声道:“回去再和你算账!等吧!”
陈煜略微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不急着出去了?”
东方炻哼了声,不屑地说道:“碧罗天的路险峻异常,还有暗门通道。弟子武功都不错。再被发现,咱们连一成胜算都没有。咱俩轮班,看到窗外山崖处有异常再出去。”
陈煜看他半晌才笑道:“难怪大魏军敌不过你。先前几位皇子都不如你。”
东方炻随手拎起石台上的被子,撕开被面慢吞吞地结成布绳,洋洋得意:“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谋定天下,如此全才舍我其谁?”
“可惜不弃喜欢的人是我!”陈煜刺了他一句,果然激得东方炻一跃而起,满室追着他打。对不弃的担忧渐渐隐藏在两人的打闹笑骂之中。
窗外月已东沉,冰雪山
第七十三章 终于离去[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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