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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云海宫阙[1/3页]

  待到不弃双腿行动自如,山中气温更低。

  山谷中虽有温泉,物资却渐渐匮乏。

  两人便想出谷下山。再走悬崖不是不可能,但陈煜和不弃都觉得,柳青芜不可能带着一个晕倒的大活人爬悬崖。

  趁着这日天好,不弃和陈煜顺着谷中溪流往外走。

  “以前你腿伤没好,我没敢走远。”陈煜握着不弃的手望着溪水冲进山间一条缝隙之中。

  不弃笑道:“走啊,咱们探险去。没准从那山缝里走出去,外面就有路了。”

  两人走进山缝,里面甚大,是个天然溶洞。

  陈煜举着燃烧的火把小心寻着路,走了半个时辰,看到有阳光射进来。他拉着不弃上前,见山壁薄处露出洞口,陈煜让不弃退后,一掌击碎了山石。

  明亮的阳光照进洞来,吹来清冽的风。

  陈煜揽住不弃的腰一掠而出。

  此间又是一座巨大的山谷。两人并肩站在山腰上,惊叹地望着对面。

  山谷里有层层梯田,农舍星罗棋布。半山处横亘着一片森林,仿佛给山围了条翠绿腰带。再往上,缓坡草甸如毯。

  一条瀑布白练似的自山上飘落,白色的水花朵朵飘散。正值午时,阳光照在山脚瀑布上,幻出两道壮丽的七彩虹。

  晶莹剔透的山崖上悬空建着座白色的宫殿。飞檐翘角,层出不穷。殿宇几乎覆盖了整座山头。柳青芜发现的那座建在独峰之上的白玉宫殿与之相比,相形见绌。

  “乱山横古渡,杏花绕孤村。临渊上飞阁,月尽碧罗天。这里才是真正的碧罗天!”陈煜喃喃说道,握住不弃的手又紧了紧。

  两人在山谷中时,不弃早听陈煜说过碧罗天之事,知道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不弃靠在陈煜身上说道:“总要去看一眼,心里才踏实。”

  陈煜犹豫了下道:“我独自前去。”

  “不。我也想去。”

  陈煜正想说服她,看到不弃双眼放光,知她心里始终想着莫若菲的生死。

  不弃望着他,平静地问道:“你还想和我分开吗?”

  陈煜释然地笑了:“好,就算有危险,咱们总在一起。”

  他抱起不弃,飞奔下山。

  进入山谷,两人在第一间农舍前停住了脚步。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正有一个老者在喂鸡。

  那老者头发稀疏,只绾成小束髻发,颌下却留着茂密的银须,看上去像个通红萝卜。他端着个簸箩,喃喃对地上的鸡说着什么。隐隐听到他在哄着那些鸡少吃一点别撑着了。

  不弃一下子笑出声来。

  那老者闻声抬头,惊奇地看着他俩。男的俊朗非凡,女子眸似繁星。虽然身上穿着缝制粗陋的兽皮,站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形秽之感。

  陈煜礼貌的揖首道:“老丈有礼了。在下夫妻二人无意中闯入贵地,见山上有宫阙,不知是何地方。”

  那老丈受了他一礼后惊奇之色渐去,翘着胡子笑道:“此处名唤碧罗天,宫殿乃此谷主人所有。我钟吕公居山中数年也不曾闻有外人来过。今日谷中却一举来了数人,又有热闹看了。”

  数人?还有什么人来?陈煜与不弃心意相通,不约而同想到了萧九凤与东方炻。陈煜再施一礼道:“在下陈名煜字长卿,与内子在山中迷途,数月才见有人烟,竟是世外仙源。不知老丈可指点出谷迷津?”

  钟吕公数年没见过外人,心里高兴家中有客来,拊掌笑道:“快请屋,换身衣裳喝口茶歇歇。老婆子,咱们家里来客了!还是双漂亮的小夫妻!”

  不弃脸一红,望向陈煜,见他也含笑望来。两人心里甜蜜,齐声称谢。

  屋里走出个面容慈祥的老婆婆,见了两人眉开眼笑道:“好俊朗的公子,好标致的小媳妇!老头子,留他们在家里住几天好不好?我杀只鸡待客!”

  她人老,声音却带着妩媚撒娇之意。

  钟吕公恋恋不舍地看着院子里的鸡,又看看陈煜与不弃,极不舍地点点头道:“好!”

  好奇怪的老夫妻。陈煜心里暗暗有些戒备,不欲多留。他温和笑道:“多谢老丈了。我们归家心切,就不叨扰了。”

  钟妻恍若未闻,径直走过来握住不弃的手道:“随老身换身衣裳去。来了碧罗天就是一家人了!”

  陈煜只觉得手心一麻,竟让不弃被她扯了开去。他心里更急,却见不弃回头对他笑笑。他读懂了不弃的眼神,知道她也看出端倪。不弃不会武功,自己以一敌二尚无胜算。陈煜只能压住心中的惊惧,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吕公大喜,扯着他就进了屋。

  等他换上麻布棉衣坐定之后,钟吕公像捧宝贝似的抱了坛酒放在桌上,眉飞色舞地压低声音说道:“有客人来,老婆子就不会管我饮酒了。”

  陈煜如坐针毡,却不露声色低声笑道:“难不成老丈一饮便醉?”

  钟吕公脸色更红,悄声说道:“她不喜欢我醉了不陪她。今日借公子可开禁啦!我有二十年没有饮过酒了。”

  他说话时神色天真烂漫。倒让陈煜松了口气。也许钟吕公夫妇只是久未见有外客来,才如此热情吧。

  隔了一炷香工夫,不弃也换上了袭青色的麻布棉衣走了出来。

  陈煜情不自禁上前握住她的手,这才安心。

  钟妻瞧着,撞了钟吕公一下,眼神娇媚。钟吕公也握住她的手,二人会心一笑,似又想起年轻时的柔情。

  酒醇香,带着丝丝甜意。

  钟吕公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尝辄止。钟妻嗔了他一眼道:“今日许你能饮五杯。”

  钟吕公大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弃与陈煜对视一眼,心里的戒心渐渐放下。

  酒酣耳热之际,陈煜忍不住问道:“方才听老丈说起,谷中今日一举来了数人,此谷藏于大山之中,观地形飞鸟难渡,人迹罕至。会是什么人齐涌入谷?”

  钟吕公笑道:“谷主大人已迎了他们进宫。听说是百年前的同门后代。”

  陈煜与不弃再无疑虑,定是鬼谷箫九凤。不弃有些不安,急切地问道:“我们在山那边看到了一座冰峰,峰上也有座白玉宫殿,却空无一人。不知是否与碧罗天有关?”

  钟吕公脸色微愠,胡子被吹了起来,他愤愤地说道:“那是被逐出碧罗天之人所居。谷主大人宽宥,背叛之人只需发誓不泄露碧罗天的秘密,便不夺其性命,只送至冰峰囚居。每月还有人前去送吃食。先前有名弟子不遵规矩,私自出碧罗天入世搅局。我师公心中有愧,放弃谷主之位自废武功独居冰峰。至此之后,碧罗天再无背叛之人。唉,想必师公已离世了吧!谷主都不让我出去瞧瞧他。”说着竟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不弃与陈煜面面相觑。

  钟妻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劝道:“师公他老人家心意已决,住在冰峰上只求心安。他带大了你。你知他心性,定不喜你为他哭的。”

  钟吕公闻声收了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师公如果他死了,他也无怨无悔。反正我也替他杀了那个叛徒。陈公子,你们在冰峰上见着我师公没有?”

  陈煜老实地答道:“冰峰上的宫殿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副玉棺,一具尸骨。那就是你师公了吧?”

  钟吕公听到玉棺,擦干泪恨恨地说道:“那叛徒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那副玉棺,道棺中是可破解天意之人。我杀他,他竟不闪不避,只求谷主把冰棺送上冰峰让师公瞧瞧。那玉棺里的美人也就陈家娘子这般年纪吧,早落了气,含得颗定颜珠保得容颜不毁。一个死人能破解什么天意!”

  他说着望向不弃,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钟吕公上下打量着不弃咦了声道:“陈家娘子的眼睛真亮啊!老婆子,我怎么觉得她和那玉棺美人神情有些相似?”

  陈煜大惊,站起身一把将不弃扯到了身后。

  他动作迅速,钟吕公惊奇之余抚须大笑道:“陈公子武功竟这么好!多少年没有和人动过手了,老婆子,你拉陈家娘子站一边去。她不会武功,别伤了她。”

  说着一双手诡异的探出,瞬息间就拍到陈煜胸口。

  陈煜把不弃推开,接下钟吕公一掌。头顶风声响起,钟吕公的妻子已绕至他身后。

  “陈煜,你先走!”不弃才喊得一声,钟妻已握住了她的手腕,扯着她掠出了堂屋。

  陈煜心里焦急,不管不顾扭身就追了出去。背后掌风袭来,陈煜去势更急,拼着受他一掌也要自钟妻手中救下不弃。

  钟吕公见他护妻心切,撇撇嘴可惜的收回手掌,掠出了堂屋。

  陈煜见不弃半倚在钟妻肩头说不出话来,焦急害怕地望着自己,禁不住怒意翻涌。他按耐着性子道:“婆婆可否放开内人?她不会武功,在下二人也是无意中闯入贵地。若不欢迎,自行离去便是。”

  钟吕公见他武功不凡,一心想与他过招,摇了摇头道:“你胜过我再说!她不会武功,我只和你打。我不会伤害她。”

  钟妻知他心性,激陈煜道:“公子若胜不了我家老头子,这姑娘老身就留下做女儿!公子自行出谷便是。”

  陈煜深吸口气,刻意不去看不弃。凝神间显露出渊停岳峙的气度。

  钟吕公笑道:“小小年纪就有这番造诣,不错不错。接招吧!”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洒满的庭院里穿梭。院子里的鸡扑腾着翅膀叫着躲到一旁。

  不弃想喊陈煜自己逃了,又叫不出声来。她紧张地瞧着,没瞧多久就觉得眼花缭乱,胸闷欲吐。她无力地靠在钟妻肩上,听到她慈祥地说道:“乖,睡一会儿吧。他俩一时半会儿打不完呢。”

  不弃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煜偷空瞧见,大喝一声:“你把她怎么了?!”

  钟妻奇道:“没什么啊,我让她睡会儿。免得你总是分心,我家老头子打不过瘾。”

  陈煜哭笑不得,用尽全力和钟吕公对打。他的师傅多,使的招数层出不穷。轻功又好,内力不济钟吕公,绕着他躲闲,把钟吕公看得头晕眼花。陈煜突使出一招来,钟吕公脸色大变大喊道:“你是那叛徒什么人!”

  陈煜一怔,这招是老太监阿福教的。

  钟吕公咬牙切齿道:“他有传人,他居然有传人!你们撒谎,你们根本不是在山中迷路,你们是来找碧罗天的!”

  陈煜听到他的话,心念数传,当即收拳大喝道:“停手!我有话说!”

  “我不听,我要杀绝他的传人!”钟吕公状如疯虎直扑上来。

  陈煜气结,一边躲闪一边急促地说道:“老太监阿福自尽了!他姐姐是什么碧罗天圣女!留了个什么宝物还有碧罗天大巫的预言要杀我妻子!你告诉我那个大巫是谁?不会是你的师公吧?!碧罗天说逆天之人生,大魏五世而亡。平天下后杀逆天之人,可得盛世太平。我娘子小小年纪就被这预言逼得差点被人杀了,我们找碧罗天讨说法理所应当!你们还不知道吧,因为这个预言,鬼谷谷主的外孙东方炻已夺了大魏国的江山,做了皇帝!”

  “大魏是什么朝代?东方炻是谁?”钟吕公呆了呆,停住手茫然的问妻子:“什么大巫?什么预言?什么宝物?”

  陈煜见他住手,三步并作两步从钟妻手中接过不弃。他焦急地喊了她几声。

  不弃迷糊地睁开眼睛,见他好好地站在面前,高兴地笑了:“你打赢了?”

  钟吕公吹胡子瞪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赢了?”

  不弃往陈煜身边缩了缩,扮了怪相道:“他输了我也觉得他赢了。所以,我就算没看到,他还是赢了。”

  钟吕公气得跳脚,挽起袖子高叫道:“再来!我非把他打趴下不可!”

  陈煜见他这么大岁数还和不弃斗气,不觉失笑。

  钟妻上前挽着他的手道:“此事有内情,你不听明白就打,鬼谷来人,误了碧罗天大事看你怎么办?”

  钟吕公这才消停。

  钟妻笑道:“陈公子里面请,把话说明白好。咱们碧罗天皆是避世之人。你所说的话让老婆子疑惑不解。”

  四人再走进堂屋坐下,陈煜想了想从几十年前先帝夺位,驱逐诚王至荆州府说起。直说到鬼谷穷心费力助东方炻起兵夺回皇位,又因预言要杀不弃。被不弃的大哥顶替逆天之人,被鬼谷萧九凤抓走。

  钟吕公怪叫道:“那叛徒为了世间荣华富贵竟找上了诚王。鬼谷是出世一支,难怪现任谷主把唯一的女儿嫁给诚王为妻。鬼谷自己要入世造反,扯上咱们碧罗天作甚!”

  陈煜唯一不解的却是那个预言,和不弃与莫若菲诡异的来历如此契合。他拱手说道:“在下见碧罗天之宫殿宏伟,心生敬仰。望老丈不吝赐教,难道碧罗天的人真的能堪破天意?”

  钟吕公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实不相瞒。碧罗天山中避世,自济自足,不问世事,不知兵祸。然世代相传,每隔数年,那高山悬崖半空便有异象出现。先前有任谷主武功卓绝,异象出现之际,以铁索缠身,坠下山崖,竟从空中救得一个人来。那人筋骨寸断只余一口气在,身上穿的却是龙袍。他对谷主说了一些话后就死了。那份口录便锁在宫里。谷主称他是逆天而来,无法承受天意而亡。后来师公的孽徒拿到了那份口录,动了私心这才私自出谷。”

  陈煜道:“原来宫里的张妃是他派出的人。他勾结鬼谷放出预言竟为了借碧罗天的声势满足自己的私欲。”

  钟吕公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叫道:“我想起来了。今日来谷中的可不正是鬼谷之人?哼,那帮阴险的家伙才不是找谷主叙同门之谊的!定是那叛徒出谷后势单力孤,打着碧罗天的旗号找上了鬼谷联手!老婆子,我要去宫里瞧瞧!”

  他急吼吼地冲出小院,一溜烟朝山上奔去。

  不弃想到鬼谷有人来,就想起了莫若菲。她激动地想,难道莫若菲还活着?她捉着陈煜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陈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对钟妻说道:“既然鬼谷也来人了。在下想求见谷主一面。恳请前辈指点如何上山进宫。”

  钟妻欣赏地看着他道:“不急不躁,小姑娘选的好夫婿!问老婆子算是问对啦。不然,你们一辈子也上不了山。”

  听她这么一说,陈煜便知道碧罗天虽不出世,也有高手镇守。山上有危险,他就不想带不弃去了。他诚挚地对钟妻深揖首道:“内人就托付给前辈了。她没有武功,请前辈照顾于她。”

  不弃一听急了,摇头道:“陈煜你答应过我,再不和我分开。我也要去!山哥没准还活着呢。留我在这里我会急死!”

  “听话!留在这里!”陈煜板起了脸。

  钟妻笑道:“宫是悬宫,山路险绝,你不会武功只会拖累他。乖孩子,留在这里陪婆婆吧!”

  不弃只是摇头不肯。

  钟妻见状,扶住不弃温言道:“乖孩子,睡一觉你夫君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招数,不弃脑袋又迷糊起来,歪在她肩头沉沉睡着。

  她这才怀里掏出方木牌递给陈煜道:“这丫头生得一双好眼,我喜欢。这个就送你啦。我家老头子性子急,别见怪。有人拦你,把这个路牌给他

第七十二章 云海宫阙[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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