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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神仙也不过如此[3/3页]
血长流。他一直躺在地上,很久才爬起来。他看到我的眼光凶得很。我手里捏着瓶水,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我把那瓶水递给了他。他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然后说带我去找妈妈。天都黑了,广场上人越来越少。他扔下我就走,我心里怕极了,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他就没扔下我,以后我就跟着他过了。我害怕他扔下我不管,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和他偷过东西,当过骗子。他喝醉酒总爱打我,我怕他怕进了骨头里。又离不开他。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知道什么是亲人吗?就是不管他怎么对你,你还是斩不断离不了。一辈子都绑在一起。”
一根刺轻轻扎了她一下,有点痛,又不是很痛。牵扯着心脏传来酸楚的感觉。不弃望着天空说道:“你相信轮回吗?后来我们摔下悬崖死了。我们没有过奈何桥,没有喝孟婆汤。这一世一个成了世家子弟,一个成了乞丐丫头,前世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不和他相认。他这一世真的很好。有无双的美貌,有花不完的钱,还有了妈妈。我希望他这一世能过得好,别再因为我这个乞丐丫头想起前世所有的悲苦。我不恨莫夫人对我下毒。我也不恨他利用我,不救我。九叔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还要去打扰他?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穷也好富也罢,不偷不骗不抢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好。可是他就像白蛇喝下了雄黄酒,露出了原形,被东方炻抓起来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砍头?”
瞬间与莫若菲最后一面的情景全涌上心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救不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东方炻喜欢你,别透露半点和这时代不合的东西。这里容不下异世的妖孽。”
“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东方炻。他没想到你还有能量独闯天牢劫人。但有人早已想到了。”
“她是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我死才劫天牢做傻事。莫家只剩下我和她二人,你放过她。我死便是。”
长街之上的不认识的黑衣人。站在柳青芜两姐妹中间的银发老人。还有莫若菲细如蚊蚋的声音:“活下去。”
不弃淡漠地说道:“他说这里容不下妖孽。他对柳青芜姐妹和那个银发老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要他放过我,他死就是。他要我活下去。”
不弃转过头,看到陈煜满脸的震惊。她嫣然笑道:“他是你们眼中的妖孽。其实,我也是。那老头儿抓到山哥要杀他。他像法海收了白蛇,却漏掉了小青。我去救他,你生我的气。你觉得我对不住你。重来一次,我还是要选择救他的。轮回转世,他还是我的亲人。”
陈煜呆滞地望着她。不弃的话揭开了他心里所有的疑团,让他害怕。她的声音像浮在半空中,人在身边,却给了他触摸不到的感觉。
他的目光让不弃难受极了。他是古人,他不会接受的。不弃温柔而伤感地说道:“大侠,你要为民除妖吗?”
她微扬着下巴,眼神倨傲。眼睛里噙着一份淡漠疏离。
大侠,你要为民除妖吗?她的话震得陈煜蓦然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拉过不弃,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又放松了,仿佛随便他怎么处置她也无所谓。
这种态度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陈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不弃的唇。
他多么恨她,恨她心底深处对他的不信任。她怎么能笑着问他,大侠,你要为民除妖吗?她的话让他心疼得恨不得将心剜出来扔了。
不弃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陈煜风暴般的热吻。脑子里那些思想渐渐飘远。一种尖锐的疼痛从腿上传来。
他压着她的伤腿了。不弃痛得受不了,抵着他的胸拼命地想转开头。
她的举动激怒了陈煜,他抬起头掐着她的下巴一字字地说道:“我不管什么前世,不管你是不是妖孽。这一世你是花不弃,是我的女人。我讨厌你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讨厌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弃,你难道还不明白我?”
眼前的景致变成了幽暗的绿色,剧烈的疼痛向她袭来。不弃脸色苍白,发际间又沁出了汗来。
陈煜痛楚的眼神让她难过。她努力控制自己没有痛叫出声来。搂紧了他的脖子,抬起头凑近他的唇边轻轻吻下。
那个吻羽毛似的在他唇上一拂。陈煜惊喜地看着她,大叫一声:“不弃!”
不弃微笑着看着他,这下他不会再生气了吧?
陈煜把头埋在她颈边,霸道地宣告:“这一世你只有我!”
如果他能从她身上滚下去就好了。不弃模糊地想着,轻轻嗯了声,失去了意识。
终于发现不对劲的陈煜抬起了头,他摸了摸不弃鬓旁的冷汗,猛然明白过来。他跳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卷起不弃的裤管一瞧。接骨处有些红。
他轻轻把手放上去,火热的感觉传到了手心。陈煜望了不弃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山上奔去。
醒来之后的不弃看到一脸紧张的陈煜。他别过脸说道:“我去山上弄了些冰替你敷腿。现在好些了吗?”
不弃已经感觉到双腿舒服了不少,她笑了笑道:“下次不要压着我的腿。”
陈煜转过身,瞪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傻呀!痛晕过去也不知道喊出声!”
是她错了吗?还不是怪某人!不弃委屈地嘟起嘴巴。
陈煜心里有愧,粗声粗气地说道:“躺着别动,我去扎个窝棚。”
不弃知他内疚,抿嘴笑道:“我困得很,要睡一觉。要是睡醒后就能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真的睡了。陈煜用大麾盖好她,下定决心要让她躺舒服一点。
从此,曾经叱咤江湖的莲衣客彻底沦为了某丫头的仆人。
某日,窝棚里传来声娇滴滴的呼声:“陈煜,我渴了。”
水来。
“陈煜,我有点饿。”
食来。
“陈煜,我不想吃鹿肉。”
好的。换成鸟肉。
“鸟肉有点粗。”
上鱼肉。
“鱼肉有刺呢。吃起来不痛快!”
潇洒的大侠犯了难。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你究竟想吃哪一种?
“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要能吃一口龙肉就好了。”
陈某人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吾乃如假包换的真龙血脉,想吃哪块割哪块。”
脸笑得抽筋的人并不领情,眼珠活泼泼的转动:“算了,我想吃炒青菜。”
某人历经折腾而色不变的俊朗面容终于露出悲伤讨饶之色,哀号道:“姑娘,你放过小生吧!小生从小到大,只知青菜死后的模样,认不得它生前相貌如何。纵满谷青翠,小生实难下手。”
不弃哈哈大笑,伸出手道:“抱我去找呀!笨死了!亏你带领过三军。三军断粮,你这主帅不战自败。野菜长眼前也吃不到嘴里。”
陈煜默默后退了两步,苦苦哀求:“你不能动。多躺些天等腿好了我再带你出去!”
闷坏了的不弃想了想道:“好吧!今天想吃兔子!”
“我马上去!”陈煜飞一般奔出窝棚。
不弃狡黠得意地笑着,她挪动着腿坐起身来,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试着站起来。平静的山谷生活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她摸着腿已感觉不到疼痛,恢复得极好。
她慢慢挪动着腿,走了两步,撑着窝棚边高兴地咧开了嘴。
陈煜自窝棚后转出来,抄着胳膊看着她,嘴边慢慢漾开笑容。
站了一小会儿,不弃便累了。她正要走回去,身体一轻,被陈煜抄抱了起来。不弃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某人脸上无表情。她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解释道:“要动一动才好得快。”
陈煜睨了她一眼,抱着她走到温泉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泡泡温泉好得更快!”
不弃高兴地说道:“你说对了!”
陈煜轻笑,抱着她走到温泉旁。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飘然远去。
他没生气呀。不弃放下心来,脱了衣裳泡温泉。泡舒服了,她睁开眼睛,陈煜已坐在三丈开外的山石上,顺便把她的衣裳拿到了身边。
“你回来啦?把衣裳给我。”
陈煜撑着下巴看雾气里的美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听我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敢情这厮记仇记到现在?不弃自水面冒出脑袋,攥紧拳头大骂:“你,你,你……小人!”
陈煜拍拍屁股站起身,迎着阳光长身玉立。他愉快地笑道:“我烤兔子去了。反正你能走不是?自己上岸穿衣裳吧!”
我才能走几步路好不好?不弃愤怒地看着他施施然哼着小曲儿走向窝棚,欲哭无泪。最后不得不发出一声娇叱。她在某人假装勉为其难实则阴险不良的目光下羞怯怯地闭紧了眼睛,任其上下其手,穿好衣裳,再乖乖地抱回去。换来数日安宁。
又月余,不弃腿伤渐愈。
某日,不弃洗衣。听到哗啦一声,穿了两月有余的裙子经不住折腾,被撕成了两半。她举着自己的破裙子看了半天,很无语的扔开。又洗陈煜的外袍,哗啦又撕开一道大缝。
她沮丧地裹着陈煜的大麾,捞起数片布,捧着数张兽皮笨拙的捻了布绳缝皮衣。
皮衣坚韧,匕首使不顺手。被陈煜奚落一顿,乖乖移交工作。
他居然连女红都比自己做得好!愤恨不已的不弃望着他结实的背肌,用手指捅了捅,又按了按,再捏了捏。
陈煜懒洋洋地回过头,声音无比温柔:“你明天要不要穿衣裳?”
不弃谄媚地笑:“不打扰你了!”
陈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埋头继续缝。
再一会儿,耳朵被咬了一口。回头,不弃得意地缩回了脖子,裹紧了大麾撤退:“姑娘我要睡了,天亮之前完工!否则……”
陈煜指责她:“你调戏我。”
不弃摇了摇头后退,把自己裹得更紧。黑色大麾下露出双莹白的赤足,衬着深色的兽皮,白玉无瑕。
陈煜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便握住了:“你的脚很秀气。”
不弃嘿嘿干笑,心里不免一阵紧张,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你忙吧!”
陈煜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脚板心。
“痒!不玩了!”不弃痒得尖叫了声,从大麾里伸出手来拦他。
陈煜满意的看着大麾从她身上松开,露出修长的脖子,玲珑秀气的肩,白生生的手臂。他柔声道:“你故意撕坏咱俩的衣裳。又三番五次阻挡于我。若再辜负不弃一番心意,煜岂非是木头?”
不弃指着他颤声道:“你居心不良还想让我承认勾引你?我不干!”
陈煜微笑道:“让人耻笑有美于怀,煜坐怀不乱。煜也是不干的。”
说罢覆身而上,将那碍眼的大麾扯开,悠然说道:“天地为证,煜诚心与花不弃结为夫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花不弃若挡之,拆骨入腹绝不手软。”
不弃忍不住喷笑,又被他眼中的认真与虔诚吸引。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他一下道:“好。”
第七十一章 神仙也不过如此[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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