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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都是痴情可怜人[2/3页]

  祖了。”

  只是为了不弃而错杀莫若菲,她又在哪儿?她是在骗他吗?

  东方炻很为难。他记得外祖爷自小的话,他是上位者,当剥离自己的情感明断是非。不弃的失踪不见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她对他撒了谎,她根本就没有往望京走。二是她离开他之后出了事。

  他不愿相信不弃出事。结论就只能是她对他撒谎,躲起来了。

  但是东方炻并不生气。他问自己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却不生气。答案也很简单,他的心明白地告诉他,只要不弃平安,她撒谎骗他又算得了什么。

  “这天下终归会是我的。”他微笑着想。天下都会是他的,只要不弃还在大魏的土地上,他会找到她的。

  莫若菲带着小虾来到莫府的废墟。

  依然穿着纯白男式宽袍的小虾负手望着那片废墟,神色冷漠。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读书习武经商。我的母亲与莫伯在先帝下令诛族时一把火烧了松柏林。他们死在宗祠里,做鬼也是莫家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江南司马家过的是什么生活。好像你也读过很多书,也一样习武。”

  “到望京半月有余,小虾,我只是想知道那首诗你从何得来。”

  莫若菲玉颜如花,眼睛里闪动着一份渴望。站在莫府的废墟上,他仿佛又回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全世界只剩下了孤单的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希望小虾就是前世的小不点。可以有一个人能懂他的心境。

  小虾恪守着不弃的嘱咐,一直淡然以对。

  不弃说:“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送上门去的,他心里不踏实。”

  不弃还说:“日日对着你,却得不到答案。他耐心消失的时候,你便可以理睬他了。这样,他才会如获至宝的珍惜。”

  见小虾仍然没有反应,莫若菲揉了揉太阳穴,眼里飘过一丝戾气。他盯着小虾冷冷说道:“你不想承认也无妨。我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想见元崇吗?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元崇,那个傻乎乎翻墙进柳林的男子,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却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小虾目中泄出一片温柔之意。

  莫若菲瞧在眼中,顿时有了底气:“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带你去见他。”

  小虾扬眉看向他,薄薄单眼皮里飞出一丝询问。

  元崇在天牢。他是控制陈煜的棋子,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能带你去见他。”莫若菲哼了声道:“你好好想想吧。我不过是看在故人的份上才对你一再迁就。”

  小虾得到他的保证之后冷笑道:“故人?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你的脸!”

  莫若菲的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望着她的眼睛似悲似喜。他颤抖着手想拥抱小虾。看着眼前这个如雪后晴空般美丽淡漠的女子,又感到陌生之极。他闭上眼睛,心跳得那样急。他艰难的问道:“你的记忆……你记忆中是谁?”

  小虾淡漠的说道:“我时常记起一个男人。浓眉大眼,穿着打扮十分怪异,他手腕上文着一只鸟。他经常喝醉,醉了总会打骂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哭着叫他山哥。”

  半月以来从来不回答他任何问题的小虾,一句话便把莫若菲的记忆推回到了前世。他耳边仿佛响起小不点的哭叫求饶声。他又看到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害怕地问他:“山哥,要是咱们被抓住了,我会不会被傻子打断腿在山里待一辈子?”

  “你只是记得他打骂她吗?”莫若菲幽幽地问道。

  他收养了她。他曾经也和她有过快活的时光。他们有一点钱了会去吃好吃的,会去看电影,会在网吧里玩游戏,并肩打怪和人pk。她感冒发烧他背着她去医院,他和人打架受伤回来,她替他包扎伤口。他和她相依为命长大。

  莫若菲的眼睛渐渐的湿润,他扭开头,胸腔里塞着满满的苦涩与伤心。

  “你还记得什吗?你的记忆里还有什吗?”

  小虾看着他,眉心微蹙,似又想起了什么。她伸出手自莫若菲胸间掠过,很熟练地掏出了他的钱袋。小虾把钱袋往莫若菲手中一抛,耸了耸肩道:“我看到梦里的那个女孩子偷东西,我就会了。师傅说我是根骨清奇,悟性绝佳。”

  莫若菲抓住了她的手。他翻开她的手掌心,轻声说道:“梦里的她是你的前世,你知道吗?”

  小虾一凌,抽出手厉声说道:“我不会是她!我不会任人随意欺凌!”

  这才是她刻意将记忆与这一世分割开来的原因?莫若菲苦涩地想,他何尝不是这样?他知道自己这一世成了望京莫府的少爷之后,他也想忘记前世的所有,重头来过。所以他努力读书,努力遵从这个时候的规矩,努力习武。

  只是她已经把自己和前世一刀斩断。他却因为寂寞想找回她来。自从莫夫人与莫伯自尽后,他觉得这一世自己再一次孤单无亲。

  他享受过富贵,又做了宰相,尝到了居高位者的滋味。他做过成功的商人,也经历过古代的战争得到了胜利。但他还是觉得空虚。

  眼前这个可以和自己有着共同经历和语言的人已经记不清前尘往事。她像一个陌生人,冷冷地看着记忆中陌生的自己和陌生的她。她记忆中只留得那些印象特别深刻的东西。这是好还是坏?莫若菲也不知道。心情一半是放松,另一半是遗憾。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你怎么想,这辈子我都会照顾你。明日我便带你去见元崇。”莫若菲说道。

  小虾怔了怔,扭开头轻声叹息。

  她心里也有无数的疑问,为什么小姐教她说的这些话就能够让莫若菲妥协。

  莫若菲没有再理会她,他知道为了元崇,小虾不会离开。

  他独自漫步在莫府的废墟里,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凌波馆。这里并没有烧成白地。只是院墙破败,门塌了一半。

  他推倒门,走进了野草蔓生的庭院。

  廓下积着灰泥,不复往昔的光洁。廊柱上结着长长的蛛网。他脑中突然掠过一张清丽的脸。他想起了柳青妍。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让他敞开过心扉,说话随意。就是她。

  然而这个女人对东方炻忠心无比,此时正在南魏皇宫里。

  她心里可曾爱上过他?莫若菲不知道。他推开房门,坐在桌边回忆着那半年的亲密时光。

  莫若菲扯下一块床幔将这间屋子打扫得纤尘不染。重生十来年中,他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待到夕阳时,屋子里已恢复了光洁。他满足地看着,心里的空虚一扫而尽。

  走出凌波院后,院外站着名相府的小厮,见他出来赶紧上前行了个礼道:“林家来人了。从乌家集来的,说是有四小姐的口讯要当面告诉大人。”

  莫若菲嗯了声,负手去了。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

  望京的秋天很美。夜间雨像轻纱自城墙外的原野润进城里,石板街面浸出一层湿意。经过的马车被滋润得发出极有歆律的声响。美人靠上招手的红袖飘起来,连同姐儿的笑都多了几分惬意闲散。

  天明之后,雨雾消散。天空就变得更蓝更澄清。

  街道边的银杏叶变得金黄,夏花却还没开尽,依然蓬蓬勃勃地把最绚丽的色彩铺满整座京城。

  皇城之内的骑射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一白一黑两匹骏马正绕场飞奔。风扬起马的长鬃,蹄声似惊雷。每一圈过后,百步外的禁卫军便重新树起箭靶。每一轮比射,欢呼声与喝彩声便接连响起。

  白马之上是头戴缫丝金冠着浅黄绣金龙缀日出东海骑士服的东方炻。他手持长弓立身而射,每中红心,柳叶眉便忍不住往上挑起。眉宇之间自然流露出天黄贵胄的骄傲。宛如日出,光彩夺目。

  莫若菲领着小虾到骑射场之后,他下巴微微扬起:“你要见的人在那里!”

  小虾闻声望去。黑马之上那个着烟青色骑士服的男子可不是元崇吗?他不如东方炻俊秀,挽弓搭箭之时全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强烈的男儿气概。

  马跑一圈,或紧贴马背,或侧身单蹬而骑,或仰身倒箭,无不尽显精湛马术与高明的箭技。

  二人来得迟,不知道东方炻和元崇比试了几个几合。这时远处禁卫军亮出一枝红旗挥舞几下,莫若菲便笑道:“这是最后一个回合了。元崇与皇上先前打了个平手。”

  小虾便压下心里的疑惑,静待最后一圈骑射。

  两匹马都极为神骏,风驰电掣般奔过。跑到箭靶前时,两人同时举弓而射。端的是张弓如满月,放箭似流星。竟然无一不中红心。

  东方炻显然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柳叶眉微扬,抽出壶里最后两枝箭。他手指用力拗断一枝的箭镞,竟以暗器手法击向元崇。另一枝箭搭上弓迅速射出。

  元崇的武功有多少斤两,小虾心知肚明。她眼力好,暗骂一声卑鄙,脚尖用力蹬在台前,便向元崇掠去。

  就在这时,元崇也同时拔出了两枝箭,连射而出。一箭射向东方炻的马,另一箭直射向靶心。

  两箭同中红心。东方炻的马被元崇一箭射中了腿,惊鸣声中四蹄扬起,痛得几乎直立。东方炻手掌在马头一摁,身体潇洒的飘起。他的白马却被他以重手法摁倒在地。

  而元崇则被东方炻的甩箭射中右肋,翻身就滚落下马,好不狼狈。

  “万岁!”禁卫军欢呼起来。

  两人同时偷袭对方,一人制服惊马,安坐马上。另一个成了滚地葫芦。再加上偏心皇帝,自然都觉得是元崇败了。

  小虾还没走近,东方炻已先她一步到了元崇身边。他伸手将元崇扶起,大笑道:“你赢了!”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压过了禁卫军的欢呼声。

  见自己人脸上露出不服气来。他朗声说道:“元公子武功不如我,面对我的偷袭仍仍能射中红心,他的箭术超过我。他知道如果射我,我多半能躲开,便做出决定射我的马。我以武功欺之,他以智谋还我。安能说他败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比的是骑射,我却坏了规矩用了武功。所以,这场骑射比试是元公子胜了!尔等可心服?”

  周围的人愣了片刻,欢呼声以更高的激情喊出。望向东方炻的眼神岂止一个崇拜了得。

  元崇捂着右肋疼得龇牙咧嘴。他古怪地看着东方炻道:“你为何要拗去箭镞?”

  东方炻奇道:“咱们又不是敌人,不过比试下骑术而已。我要你的命做什吗?!”

  元崇正想再说,东方炻一摆手笑道:“元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爽气了?!记恨我用甩箭打疼你了?”

  他的脑袋移向元崇,冲他眨了眨眼睛:“我若是你,就赶紧喊疼装死!女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元崇背对着小虾,他并不知道他想见的人正在他身后。正疑惑着,东方炻已攥着他的胳膊急声道:“伤得可重了?呀,我一时情急,竟没拿捏好力道。太医!”他扯着元崇转过了身,让元崇看清楚了几丈开外的小虾。

  见元崇傻愣着,正想用力捏他一把,谁知道元崇两眼一闭就瘫倒在了他身上。东方炻顿时想爆笑出声。

  四名内侍与四名宫女和太医一起奔来,七手八脚地抬起了元崇。

  “用我的肩辇送他去治伤!”东方炻吩咐道。

  直看到元崇离开,东方炻眼底掠过一丝贼笑。他转过身时,神情已变得极为淡然:“忆山,带小虾姑娘进宫有何事?”

第六十四章 都是痴情可怜人[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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