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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生死渺茫[2/3页]

  方炻拾起一缕她的长发在手指间绕得几圈,在鼻间嗅了嗅,无耻地笑了笑道:“我只爱剥你的衣裳。”

  不弃突想起柳青芜来,哼了声道:“我今晚上差点被七八个男人剥光衣裳睡了。谁剥都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下巴被东方炻抬起,他眼里翻滚着怒意,阴沉地说道:“你说什吗?”

  不弃大声说:“柳青芜要把我卖进妓馆里去,我杀了她,你替你的手下报仇好了!”说着便后怕起来。想到柳青芜说的老兵,眼睛忍不住红了。

  东方炻愣了愣,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别怕。我叫黑凤去查了。”

  一瞬间不弃想起了陈煜的怀抱。可是他生死未卜,她没有能耐救他。不弃越想越难过,推开东方炻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没事了,我要回四海钱庄。”

  她的眼神闪烁,透出股疏离。东方炻瞧在眼里,郁气不已:“你不是来求的我吗?”

  一股热意带着酸楚顺着鼻腔冲进眼里。不弃咬着唇没有回答。隔了很久,她一闭眼滑下两行泪来:“我不求你了。我就算散了朱府也会把银子攒够还你。将来他是生是死,我都随他去。欠了你,我还不起的。”

  她的身体因激动变得颤抖。小腹传来一阵绞痛,不弃白着脸又缩成了一团。

  东方炻瞪着她,胸腔里一股似酸非酸的感觉骤然翻涌,直搅得那团火气变成种无奈。他转身端过一碗药汤道:“喝了它。”

  不弃摇了摇头,闭紧了眼睛。长长的黑发散乱披在枕头上,一张脸苍白如纸。睫毛被泪染得濡湿。

  东方炻瞧着心里怜意大盛,情不自禁放柔了声音道:“是玉夫人的丫头替你换的衣裳。葵水初至而已。喝了这碗药就不会疼了。”

  他说什吗?不弃待了半晌。自己不舒服是哪个来了?

  “听话,把药喝了。这方子很管用。”

  不弃反应过来,转过身羞恼地喝道:“你出去!”

  这时房门被嘭地推开,小虾手执短匕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堆人。玉夫人慌乱地看喊了声公子。

  东方炻翻身下床,走出屏风摆了摆手。护卫们朝东方炻行了礼退了下去。玉夫人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缓步离开。

  小虾奔进房中,绕过屏风就看到不弃穿着薄薄的亵衣躺在床上,头发披散脸色难看之极。她抬头狠狠地瞪着东方炻道:“你对她做了什吗?”

  东方炻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不弃紧咬着嘴唇,见东方炻还站在房里,不觉大恼:“赶他出去!”

  小虾闻声一掌拍向东方炻。

  东方炻侧身避开,偷瞟着不弃一眼,见她又羞又气又急的模样最后一丝气恼烟消云散,哈哈大笑道:“我出去就是!记得让你家小姐吃药。”

  门上被重物击中,摔地上掉得粉碎。显然是床上的瓷枕被不弃扔了出来。东方炻莞尔一笑。

  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不弃收拾停当和小虾走了出来。

  东方炻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一名丫头守在檐下,上前福了福道:“我家公子备了马车送小姐回府。”

  出府上了马车,车厢豪华,铺满了厚厚的毛皮。小几上有壶参汤,软垫上还放着一个烧烫了的暖炉。不弃叹了口气对那丫头道:“多谢。请转告你家公子。我在桌上给他留了信。”

  那丫头笑道:“公子说了,马车是送给小姐的。不必再回来了。”

  她福了福折身回了府。

  “小姐,你不忍心让东方炻去救东平郡王了?”

  不弃点点头:“嗯。他对别人的狠,对我倒是极好。我不想欠他什么。”

  小虾认真地说道:“我探得白渐飞已经向关将军借了五百骑兵。戈壁上有骑兵护送再加上大内铁卫劫铁囚车怕是不易。府里的暗卫们已经出发了,龙门山倒是个好地方。过了西楚州越来越繁华,劫囚车更为不易。而且那铁囚车根本就是个铁盒子,打不开的。”

  不弃抱着暖炉笑了笑道:“再难我也要试一试。”

  回了四海钱庄,不弃听说那个打死马的男子吃饱喝足后还被童掌柜留着。

  “小虾姑娘吩咐留下他。小的已经查过了,他是街上的哑巴流浪汉,叫白玛,靠着有几分力气帮商人们卸货挣点钱。他好像是西胡与汉人的后代,熟知戈壁地形。”童掌柜回道。

  不弃听了便道:“小虾,你说他对戈壁地形熟,能不能留下他?他还有一把力气。他没追上东方炻就来了四海钱庄报信,倒也是个讲信用的人。”

  小虾点了点头。

  白玛已经换过一身新的羊皮袄,头发洗过不再乱蓬蓬的。灯光照着他额头自颊上那记刺青,看上去有些骇人。他见到不弃他咧开嘴笑了,摸了摸身上的羊皮袄表示感谢。

  “多谢你,白玛。”

  不弃让童掌柜把他的马腿拿来,白玛高兴地扛起马腿笑了笑,转身就走。不弃望着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才开口喊住他:“白玛,你愿意留下吗?”

  白玛回过身,似乎奇怪为什么要留他。

  “我要回江南苏州府。朱府的四海钱庄的银车要经过戈壁。虽说马大胡子被灭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沙匪。你有力气,对戈壁地形气候都熟。你愿意留在朱府帮工吗?比你帮商人扛货包有上顿没下顿的强。”

  白玛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想了一会儿,对不弃点了点头。

  不弃笑了:“童掌柜,带白玛去休息。明天我们回苏州府时和我们一起走。”

  销金窟内院,东方炻看着不弃留下的书信陷入了沉思。

  玉夫人也瞧过信了。她微笑道:“公子,朱小姐心底还好。没有想着为救东平郡王让你去闯石城大狱。多少还是担心你的。”

  “是吗?”

  玉夫人轻叹道:“公子心里怕是高兴得不得了吧?”

  东方炻突偏过头望着她道:“玉夫人,你想回去吗?”

  玉夫人一怔,脸上浮现出丝惊喜与恍惚的神情,她盈盈拜下道:“多谢公子。”

  “谢我做什吗?柳明月既然回去了。你也回去吧。销金窟挣的银子也不少了。送给关将军。他不是一直垂涎这块肥肉?”东方炻微笑着弹了弹信笺又道:“朱丫头很聪明。石城大狱几时换班,附近军队驻扎了多少人。大概能在多长时间内赶到都查得很清楚。最有用的是朱寿进去一趟,把里面的图也画了出来。但是我今晚还得去一趟。明天白渐飞会押铁囚车上路去望京,今晚上石城大狱一定会有动静。我不能让白渐飞把人换了。”

  “妾身已经布置好了。公子,白渐飞向关将军借了五百骑。加上大内铁卫护行。铁囚车又牢不可破。劫囚车几乎没有可能。他实在没有必要调包。”

  东方炻冷笑道:“在戈壁是没有办法。龙门山道路狭窄,五百骑根本放不开手脚。白渐飞最怕的就是过龙门山。我得防着他调包。叫黑凤持信物去龙门山龙虎寨。那个三爷不听话就杀了他。开铁囚车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刑部天牢的牢头手中,一把在杜元浩手中。对咱们来说,等于没锁。”

  玉夫人抿嘴笑道:“自打这杜元浩造出了铁囚车。妾身便令人取得模子打造了钥匙备着。”

  她取出一只匣子递给东方炻。里面放着把黄澄澄的钥匙。东方炻笑了笑道:“朱丫头也是明天启程回苏州府?”

  “是,四海钱庄正在连夜备行李。听说四海钱庄留下了一个街上的流浪汉。叫白玛,今天朱小姐的马发疯在街上乱闯,是他打死了那匹马。”

  东方炻脑中晃过白玛那张有着刺青的脸,笑了笑道:“她总是心好。”

  玉夫人缓缓说道:“公子,妾身要提醒你。这个白玛据说对戈壁的地形气候很熟悉,以前常带商队的。我想,朱小姐这时收留他,恐怕和东平郡王脱不了关系。她不忍心求公子去闯石城大狱,自己却是要去拼命。”

  东方炻的脸色骤然变了,一掌拍在桌上道:“她不担心朱府被牵涉进来?”

  玉夫人心道,女人若为了情,飞蛾扑火在所不惜。她这一路恐怕不会回江南苏州府,劫不了囚车是会跟到望京城的。

  东方炻心情大坏。沉思了会道:“看来她也想在龙门山动手。陈煜绝不能到望京落进皇帝的手中。我更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大事。叫人拖住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在囚车过龙门山前到。”他一咬牙又道,“叫黑凤多备桐油火箭。实在不行。我宁肯让陈煜死!”

  玉夫人微笑道:“公子能当机立断,妾身佩服。”

  她走后,东方炻看着手里的信,目中露出狠色。“对不起了朱丫头。救不出他来,他落进皇帝手中只会生不如死。”

  夜色中的石城大狱灯火通明。东方炻坐在离大狱不远的二层楼房上静静地等待着。

  子时,石城大狱的大门开了。四名大内铁卫扛着一个麻袋上了辆马车直奔州府衙门而去。东方炻目中渐露惊讶。白渐飞真的想调包?

  他没有动。丑时初牌。一队马蹄声踏破黑夜的寂静直奔大狱而来。两辆马车在一队官兵的护送下缓缓驶近,停在了大狱门口。

  杜元浩与白渐飞下了马车进了石城大狱。半个时辰后,两人上了马车。石城大狱的大门打开,一辆铁囚车被四名大内铁卫拱护着融进了队伍。

  东方炻目送这支队伍自东城门离开了石城。手下人来报,另有四名大内铁卫护着辆马车从南城门走了。

  放他们离开后,城门又悄然关闭。

  如此,不管是哪一支出发的队伍,借着城门开闭的时间,都能先走半日路程。

  果不其然,第二天城门直到快午时才慢慢打开。

  往南行有他的人等着,四名大内铁卫如果真带着陈煜走水路讨不了好。东方炻断定,白渐飞定然是与陈煜一起走龙门山。

  小虾调集的朱府暗卫从苏州府赶来,会在龙门山集结。五百人的队伍就算早走一天,脚程也赶不上她轻装前行。

  朱寿早画出龙门山龙虎寨的那条秘道,她有信心在龙门山截下铁囚车。她根本不去想从南城门出去的那支队伍。

  她笑着对小虾说:“白渐飞没有武功。他对铁囚车的信心多过几名大内铁卫。他嫉妒陈煜。他一定会亲自陪着他。说不准还会时不时的在铁囚车旁晃来晃去。”

  小虾微笑道:“小姐有时候对人心看得极准。”

  不弃摇了摇头:“人心是最难猜的。我就不知道东方炻是想杀陈煜,还是想救他。他也有他的目的。让他为了我救陈煜,我看难。”

  所有人都冲着一个地点汇集。龙门关。

  戈壁入冬之后气候寒冷。狂风起时,车马难行。无疑拖慢了队伍的速度。

  白渐飞缩在马车上不停地摇头,这差使真苦。他暗暗咒骂陈煜想出来的破计策。移开马车踏板,对下面一人道:“你本是死囚。现在肯定极难受。快了,到了龙门山你就解脱了。本官答应照顾你的家眷。”

  下面暗格中躺着个极年轻的人,手脚都被锁着。半边脸酷似陈煜,另半边脸被一刀削了面颊。他平静地说道:“大人说话算数,小人死不足惜。”

  白渐飞倒了杯酒喂进他嘴里道:“还有两日,本官会让你死个痛快。”

  离这支队伍几十里的地方,朱府的车队也在艰难前行。

  “不能再走快一点吗?”不弃有些焦急地问小虾。

  小虾为难地说:“咱们行李多,外面风大。”

  不弃掀起车帘叫过白玛道:“你熟知戈壁地形,能不能带我们抄近路赶在他们前面?不坐马车了。咱们骑马先走。”

  白玛比画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不弃。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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