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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西方销金窟[3/3页]
于明白,少爷对花不弃不是冲着王爷的情分,倒真是看上她了。
东方炻转怒为喜,兴高采烈地说道:“朱丫头,你和他闹翻了吗?”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他既然一肚子坏水,奸猾无比,显然是对你不好了。对你不好你就不用惦记着他了。你没有心上人,朱府也没有那么多银子还我。你还不如嫁给我。不用还钱,连同这一百万两一起,一两银子都不用还。还能找到一个疼你的相公。你不觉得很划得来?”
不弃白了他一眼道:“我在你眼里是随便拉了去抵债的牲口?我说了还,就一定还。”
陈煜好笑地听着两人斗嘴。从前在苏州没了解到的情况仿佛渐渐地明了起来。
朱府和东方家先祖签了份契约,这份契约约定朱府要还东方家的银子,还不了钱,不弃就要嫁给东方炻。
能让朱府还不起的钱必是个惊人数字。东方家的生意做到了大魏国最边远的重镇石城。陈煜心里对碧罗天的疑惑更重。
不弃瞪他的眼神让他明白,中间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她明明就是生他的气。陈煜喝着茶,看到小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到东平郡王府里的柳青芜,大致明白了几分。
他轻咳两声道:“不弃,这中间缘由我听得糊涂了。回头你细细说与我听吧。东方公子,我不清楚你与朱府之间的事情。今日能见不弃,这一百万两我替她还你。玉夫人,你的一百万两银子的赌约还作数吗?不若由我和你赌一局。”
东方炻愣了愣。不弃对莲衣客态度大变。陈煜又站出来想赌一把替朱府还上一百万两银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小气。
他哈哈大笑,将约书撕得粉碎道:“东平郡王认回妹妹是大喜之事。朱小姐平安无恙的逃脱莲衣客的魔掌回来是喜上加喜。在下不过是和三总管开个玩笑罢了。约书作罢,皆大欢喜!”
此人收放自如,心胸倒也不小。陈煜暗赞一声东方炻懂得拿捏分寸。若他坚持要朱府还一百万两,或则砍了朱寿的手。不弃对他的恶感只会加重。
他呵呵笑着又拍了东方炻一记道:“我便知道东方公子不是这般小气之人。不弃,谢过东方公子随我回去吧。心里有些疑虑不说明白我怕夜难成眠。”
听到陈煜一语双关的话,不弃暗哼了声想,要让我问出你和柳青芜有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你。
东方炻这时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对不弃说道:“你住四海钱庄吗?我明儿来找你。石城有许多好玩的,我带你玩去。”
不弃板着脸道:“你不砍寿总管的手我很感激。我怕与你出游,你随便再下个套,他的手又保不住了。寿总管,咱们走!”
朱寿一直耷拉着脑袋,苦了脸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门。
陈煜扶着韩业的手站起身道:“东方公子,我最多在石城耽搁两日便要回东平郡。如有兴致,不妨来东平郡一游。”
东方炻拱手道:“一定前来郡王府叨扰。今日之事叫郡王见笑了。朱丫头对我没好脸色看,可惜我就喜欢看她这样子。”
陈煜笑道:“不弃性子倔强,最是护短不过。东方公子真想得她芳心,怕是不易。”
东方炻瞟了眼不弃的背影压低声音道:“郡王替小弟邀她至东平郡?”
陈煜差点笑出声来,点头道:“甚好。我正有许多事情疑惑不解。久别重逢,不问清楚,实难面对九泉之下的父王。”
一行人离开之后,玉夫人这才淡淡地开口:“公子,你真喜欢上朱府的丫头了?”
东方炻端了杯茶舒服地坐下道:“夫人怎么看?”
玉夫人冷冷说道:“信王爷生前看重那丫头,王妃却是因王爷移情别恋忧郁而亡。东平郡王在望京还有三个妹妹,犯不着对她这么好吧?何况,她并非王爷亲女,是莫百行的女儿。东平郡王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应该对她关心备至。”
东方炻呵呵笑道:“是啊,最关键地是,我收到望京城的线报。望京守备公子元崇的好友,正是东平郡王。而元崇在苏州不惜替莲衣客出头。他和莲衣客也是好友。我到了西楚州,莲衣客就出现在石林杀沙匪。我进沙漠,东平郡王也进了沙漠。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不弃被莲衣客带走,东平郡王却是独自一人。纵然让我怀疑他是莲衣客,却拿不实在。如果东平郡王真是莲衣客,我不得不佩服他了。今天他演的戏实在演得太好。”
玉夫人莲步轻移,走到东方炻身前,目光突然转柔:“明月已经回去了。她把明月山庄交给了柳青芜。公子去东平郡也去瞧瞧她吧。她也在郡王府。”
东方炻呵呵笑道:“东平郡王府倒是热闹。我知道明月夫人的心思,可是,现在我却不想让明月山庄成为朱府筹银的钱袋子!”
于是同时,先陈煜一步出了销金窟的不弃钻进轿子,掀起轿帘往后瞟。她看到小六的身影踏出门来,放下轿帘喝了声:“回钱庄!”
朱寿与八名护卫环护着轿子便要起行。
这时陈煜的脚步已迈出了销金窟,眼底一抹淡笑,低声对韩业说:“拦下。”
韩业足尖一点,快步赶上,拦在了轿前。他此时的态度更为恭敬,抱拳道:“花小姐,我家少爷请你过轿一叙。”
不弃冷冷的拉长了声音说道:“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花小姐。我姓朱。我与东平郡王又不是一个爹生的,孤男寡女同处一轿与礼不合。”
韩业心道你连已非完璧都好意思说得出口,同处一轿算得什吗?他也不多说,只挡在轿前不肯让开。
“寿总管,护卫。九个人拦不住对方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受了伤的。以后就不用在朱府混饭吃了!”现在东方炻不在,不弃就想给陈煜脸色看。她一想到那个小六说的事,就窝火。
轿子抬起,八名护卫与朱寿迅速散开。腰刀出鞘直指韩业。
小六见势不妙,也拔出刀来想去助阵。
朱寿对韩业拱手道:“对不住了,在下的饭碗要紧!”他郁闷了一整晚,一直不敢看不弃。这会儿说什么也要将不弃的命令执行到底。
这时陈煜远远的喝了声:“韩业回来。”他瞟了眼小六道,“你去告诉朱家小姐,让她收拾好行装,明天一早随我的马车回东平郡。”
小六应了声,一溜烟跑过去对不弃说了。不弃心想,好啊,你不低声下气搬块搓衣板跪了认错还敢摆郡王的派头?她哼了声阴阳怪气地对小六说:“回去告诉东平郡王,小姐我不去!”
小六一愣,心想郡王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一个有钱的商贾之女罢了。他正要开口讥讽回去。突想起陈煜对不弃的态度很有问题。这个脏兮兮的丫头居然洗了个澡真的满堂生辉了。多了个心眼的小六继续顺着思路一深想,脸白了。不敢再还嘴,一溜烟回去原话转告。
此时陈煜已经上了马车,示意赶车的韩业跟上不弃的轿子。
一辆马车一辆轿子就这么一前一后缓慢的前行。
朱寿当然知道陈煜认出了不弃。他心里暗自惴惴,信王爷死了,这事总要向陈煜说清楚才是。眼睛两边看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告诉朱小姐,明天马车辰时到。辰时三刻她不上马车,就是藐视本王,可治她大不敬之罪。”陈煜淡淡的吩咐道。心想这丫头傻到吃柳青芜的醋,像翻了壳的螃蟹乱挥爪子,竟然一个人开了锁跑了,也不怕再出事。不给她颜色瞧瞧,会把自己折腾死。
他背上伤口痛,进了马车已疲倦之极,靠着软枕听小六又带什么话回来。
果然,小六两步跑近马车回道:“少爷,朱小姐说……”
“嗯?”
“随便,爱干什么干什么!”小六很不忍心地重复了一遍不弃的话,还学上了她的语气。
陈煜深吸了口气,觉得头痛。他敢怎么做?还有一个东方炻看着呢?总不能真把她索了下狱,或是几十板子打下去教训吧?他无奈地说道:“你去告诉她……只让她一个人听见……嗯,人是你守丢的,你给我找回来。”他低声说了句话。
赶车的韩业听见了,嘴角一阵抽搐。
小六眨了眨眼,见轿帘一放,自家少爷缩了回去。他目光呆滞的移动脚步,急步走到不弃轿前轻了轻嗓子说道:“朱小姐,我家少爷有句话,只想你一人听见。”
不弃掀起了轿帘,轻蔑地看着小六。
小六被她浑身的珠光宝气逼得双颊绯红,心一横含糊说道:“少爷刀伤发作,疼得晕过去了。”
不弃扑哧笑出声来,斜着眼睛瞟着身后陈煜的马车慢条斯理地问道:“他让你告诉我,他疼得晕过去了?”
小六呆住。这人疼晕了还能让他来传话?他瞟着陈煜轿帘紧垂的马车都快哭出来了:“朱小姐,我求求你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原谅小六这贱嘴行不?你要不过去,少爷怒起来会几板子打烂我的屁股!”
轿子缓缓前行,朱寿紧护在轿子旁边听了个真切。他上了东方炻的当,一直不敢吭声。此时见陈煜的马车不紧不慢的缀在身后,见小六求不弃求得辛苦,他忍俊不禁地笑了。他无比佩服不弃,在望京城混得让东平郡王也拿她没办法。连苦肉计都想出来了。
不弃叹了口气道:“落轿。”
轿子停下,马车赶了上来。小六狗腿地往地上屈膝一跪,便要不弃踩着他的背上马车。
不弃拍拍他的肩弯下腰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给记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让你对付柳青芜的时候,你可不能推辞哦。”
她双手撑住车辕跳上马车,回头见小六满脸傻痴痴地望着她,不觉嫣然一笑。掀起轿帘进了马车。
韩业一鞭子抽在小六肩上,瞪了他一眼。
小六回过神赶紧站起,跟在马车旁垂头丧气地想,自己该押大还是押小呢?柳姑娘清丽绝伦,朱家小姐转眼之间由脏丫头变成了贵小姐。少爷对柳姑娘无微不至,体贴温柔。对朱家小姐软硬兼施,耍横装晕。究竟少爷喜欢哪一个?
此时陈煜的马车慢吞吞的在前面走着。朱寿带着护卫抬着空轿子在后面跟着。护卫们神色间愤愤不平,觉得东平郡王拿权势逼了自家小姐上马车。朱寿却悠悠然地想,原来孙小姐讨厌东方炻是早在望京就看上了还是世子的东平郡王?如果世子相助,朱府还银的压力不就又小了些?
各有各的心思,马车轿子在石城宽敞无人的大街上默默前行。
不弃进了马车,见陈煜笑嘻嘻地靠在软枕上瞧她。禁不住啐了他一口低声道:“好意思装晕!”
陈煜望着她突道:“不弃,你今晚真美!”
不弃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偏开头。两朵红云不经意地飞上了面颊。
马车壁上镶着盏油灯,足够让陈煜将她脸上的羞态瞧了个清楚。他心里一动,伸出手道:“过来!”
不弃扭捏地想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她突想起柳青芜来,板了脸道:“你有别的女人抱,抱我做什么!”
“听小六嚼舌根子了?”陈煜的背心这时开始火辣辣的痛,他靠在软枕上没有动弹。心想小六你乱说一气,叫我来受闲气,回去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不弃赌气的踢开他伸直的长腿:“哼,自己没做过,别人怎么会说?”
陈煜叹了口气道:“这是有原因的……”
“为什吗?难不成为了皇帝家的破事要你以身相许色诱下套?”
陈煜被她张扬的话吓了一跳,苦笑道:“我什么时候以身相许了?什么时候色诱了?”
不弃眼珠一转:“那下套总是有的吧?”
陈煜苦笑道:“对她下套也吃醋?”
“哼!”
陈煜不舍地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总觉得瞒着她也不应该。沉吟良久道:“留你在石城,东方炻会缠着你。我不放心,明天跟我去东平郡可好?”
“好!我要给柳青芜颜色瞧瞧!和我抢男人,哼!”
不弃嚣张的模样让陈煜失笑。他低声说:“明月山庄怕也是东方家的产业。你过来,我不想外面的人听到。”
不弃听到这话,很自觉地靠了过去。
陈煜揽了她入怀,满足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在她耳边说道:“谁让你不听话走开的?不是让你在石林里躲上一天一夜?回头就不见了人,你成心要急死我啊?”
他一口咬住她耳朵,不弃痒得哆嗦挣扎了下,听到陈煜闷哼了声:“背上疼。”
她不敢再动,嘟囔道:“还不是着急你吗。受了伤也不说。我真怕你死了。”
“明明知道我回来了,怎么偷偷开锁跑了?再出意外怎么办?你几时学会开锁的?”
不弃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陈煜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不弃,我走之前是受了皇上密令。查出明月山庄背后的势力,柳青芜只是一个突破口。她跑来山中救我,肋骨断了一根。我留她在王府,待她好一点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这门子闲醋你可千万吃不得。”
“你要好到什么程度?”
陈煜失笑道:“只是当朋友处之。你以为我会对她怎样?还有一个原因,她知道我是莲衣客。以柳青芜的智商,她会留后手,灭口无用。当时还不太方便暴露莲衣客的身份,只好先稳住她再说。现在无所谓了,东方炻会试探,会猜到我是莲衣客。我已经和他交过两次手了。第三次,估计就是亮明身份的交手。只不过,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从前是我想找他,现在我要让他来找我。慢慢地让他暴露碧罗天的力量。”
“碧罗天是什吗?”不弃不解地又问道,“皇上为什么要查东方家?”
陈煜目中隐现森森寒意:“一个拥有庞大财富的神秘人家。皇上不放心。”
不弃叹了口气道:“是啊。在很多年前东方家就拥有神秘可怕的力量。没有东方家也没有朱府今天。你也听见了,我肯定要还银子的。”
“究竟有多少?”
“三千万两。”
不弃捡要紧的把她怎么到朱府,花九与薛菲的事统统告诉了陈煜。
陈煜越听眉心皱得越紧,良久才透了口气。他抚摸着不弃的头发道:“你能攒多少是多少吧。不用担心银子不够。我只是在想,也许你还了欠银,东方炻还是想要抢人。他个性偏执好强。他会发现我是莲衣客,会和我正面对上。不弃,我原本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亮到了明处,还把你牵涉了进来。我左右权衡了下,我只能走。”
不弃一惊:“你要去哪儿?咱们可以不查东方家吗?还了银子,他也不能强着娶我。”
陈煜轻叹道:“皇上不是个白痴,他所拥有的力量也绝不能小觑。皇上答应过我,查完这件事情可允我选择隐退江湖。父王留给我的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了查碧罗天的事,我是一定要做到底的。我要舍了东平郡王府,将一切力量化整为零。不弃,还记得朱府大门外的胭脂铺吗?我留着人在你身边。也许我会在苏州府,也许我不在。将来很长时间,都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不弃这才反应过来陈煜眼睛里的透出的深意。她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只要你活着,我就等你。”
“我死了呢?”
“我会找个更好的人嫁了。”不弃老老实实地回道。
陈煜忍不住笑:“你倒真的老实。”
不弃嘿嘿笑了。
陈煜抱着她,听到马蹄声碎,马车与轿子不知道在街上转了多少圈。他心里涌出一股不舍。他贴住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弃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陈煜微笑着看着她。手指抚过她脸道:“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不弃没有动。看着他咬住了唇。
“怎么,刚才是谁一个劲儿闹别扭,不肯来的?”陈煜揶揄地说道。
不弃只咬着唇,突然哽咽起来:“我两辈子都没有人要,你不要扔下我。”
“好。”
她不敢再说下去,喊了声停车。掀起轿帘跳下了马车,钻进轿子闷声说回钱庄。
马车停了下来,轿子走远后。陈煜叹了口气对韩业说道:“回去。”
第四十六章 西方销金窟[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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