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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雅室调弦迎远客 游蜂戏蝶是何心[1/3页]

  袅袅轻烟透出纱窗香气如兰中人欲醉。奚玉瑾心里想道:“月明之夜焚香操琴

  的确是人生一大乐事。想不到这位前辈女侠乃是巾帼中高士!”忽觉这香气似乎甚为熟悉

  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她焚的这炉沉香屑正是佩瑛经常用的那种檀香。”

  侍梅低声说道:“主人正在弹琴我不便打断她请你稍等一会。”

  琴声恍似珠落玉盘莺语花间。奚玉瑾颇解音作听得出她弹的是诗经“小雅”中的

  “白驹篇”这是一送客惜别的诗诗道:“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繁之维之以永今朝。

  所谓伊人于焉逍遥。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

  心!”那意思是说:“那人骑来的白马吃我场上的青苗。拴起它拴起它啊延长欢乐的今

  朝。那个人那个人啊曾在这儿和我共乐逍遥。白马儿回到山谷去了咀嚼着一捆青草。那

  人儿啊玉—般美好别忘了你的约言——给我捎个信啊!别有疏远我的心啊!”

  轻快欢愉的琴音听得奚玉瑾神清气爽心里却又不禁暗暗好笑想道:“这个曲调最

  适宜于少女惜别她的情人若不是我看得见弹琴的是什么人真想不到是出于一位婆婆之

  手。”

  心念未已琴音忽变恍如流泉幽咽空山猿啼说不尽的凄凉意味。翻来覆去弹的只

  是四句曲调:“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彼何人哉?”听得奚玉瑾

  也觉心酸想道:“我只道她是然物外的巾帼高士却原来也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但不知

  她要弹到几时?”奚玉瑾急于知道韩佩瑛的消息这女人的琴虽然弹得极好她究已是无心

  欣赏了。

  弹琴的人好像知道她的心意就在此时五弦一划琴声戛然而止。那女人说道:“教

  贵客久候了请进来吧。”

  珠帘揭开奚玉瑾抬头一看只见主人是个年约五十左右的妇人虽是年华逝去仍可

  看出当年风韵。奚玉瑾暗自想道:“她少女之时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那女人向奚玉瑾仔细端详笑道:“百花谷的姑娘当真是名不虚传长得就像花朵儿似

  的。奚姑娘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我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你。你不必客气请坐下说话。

  侍菊你待在这里做什么给客人沏一壶香片来呀!”奚玉瑾想不到主人一见她就是这样熟

  络戒备的心情不觉松懈下来。听得她称赞自己貌美心里暗暗欢喜。

  奚玉瑾道:“多蒙召见不知我应该如何称呼前辈?”绕个弯儿请教主人的姓名。

  那女人笑道:“别用前辈后辈的称呼了我姓辛排行十四若不见外你就叫我一声

  十四姑吧。”

  按照当地的习惯未婚的中年女人才会对小一辈的外客自称为什么“姑”。奚玉瑾心

  里想道:“想必是她少女之时情场失意故而幽谷独居她不喜欢人家说她老我倒是不宜

  叫她婆婆了。”

  侍菊奉上香茶侍梅将那幅画放在几上行过了礼两个丫鬟同时退下。辛十四姑道:

  “清茶奉客姑娘莫嫌简慢。”

  奚玉瑾道:“十四姑是世外高人这正合上了古人寒夜客来茶当酒的诗句。”辛十四姑

  微微一笑道:“夏姑娘你真会说话。”

  奚玉瑾客套了几句便即开门见山地问道:“十四姑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赐教?”

  辛十四姑指着侍梅放在几上的画说道:“这一幅画侍梅想必已经给你看过了?”

  奚玉瑾道:“我正想请问这幅画不知十四姑从何处得来?”暗自寻思:“看这情形

  佩瑛不像是藏在这里的了。”

  辛十四姑淡淡说道:“这幅画是韩大维送给我的。”

  奚玉瑾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不但是韩家珍藏的名画而且还牵连着韩谷两家的情

  谊。倘若她说的不假她和韩伯伯的交情可真是太不寻常了。”

  辛十四姑看出她有点半信半疑的神气说道:“不仅是这一幅画韩大维把他家中所藏

  的字画早已全部送给我了。他所藏的都是珍品寻常难得一见的。奚姑娘你若是有兴趣的话

  我倒不妨给你看看。”

  奚玉瑾心想:“谅她不会知道这些画我是早已看过的了。”当下说道“难得有此眼

  福正所愿也不敢请耳!”

  辛十四姑笑道:“素闻奚姑娘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不通晓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名画

  今晚是遇上识主了。”端起茶杯接着说道:“茶快凉了请奚姑娘喝过了茶咱们就去赏

  画。”

  奚玉瑾笑道:“我只是附庸风雅哪说得是个解人。”当下喝了那杯香片只觉香留舌

  底沁人睥腑。不觉赞道:“好茶!”辛十四姑道:“这是我叫小丫头自采的山茶难得奚

  姑娘喜欢再喝—杯吧?”奚玉瑾道:“佳茗不宜牛饮咱们还是先去看画如何?”辛十四

  姑道:“主随客意那么咱们回头再喝。”

  辛十四姑打开隔室的门说道:“这是我的画室里面挂的都是韩大维送来的名画。”

  侍梅、侍菊刚才听说主人要请客赏画早已在四壁挂上宫灯光如白昼。

  这间画室比琴房大得多奚玉瑾放眼一看只见满壁琳琅她在韩佩瑛香闺看过的那些

  名画果然都在其中。

  辛十四姑笑道:“韩大维把他珍藏的名画全都送了给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奚玉瑾的确是觉得奇怪但却装出漫不经意的样子接下话柄顺口说道:“宝剑赠壮

  士红粉赠佳人。名画易得知音难求。同道中人赠画缔交正是一件雅事。”

  辛十四姑又是微微一笑说道:“你这张小嘴儿真会说话。不错我和韩大维的交情确

  实算得是好朋友但他把藏画送我却并非完全是为了知己的缘故其中另有因由。奚姑娘

  你想知道吗?”

  奚玉瑾道:“不敢冒昧动问。”

  辛十四姑道:“我知道你与韩大维的女儿情如姐妹说给你听也是无妨。他把藏画送

  我那是因为他自知大祸将要临头的缘故!”

  奚玉瑾吃了一惊说道:“我刚才到过韩家我正想请问韩家出了什么事情如今竟然

  是家毁人亡?前辈想必知道吧?”

  辛十四姑道:“我当然知道。这就是我今晚请你来此的缘故你耐心听我说下去吧。”

  辛十四姑在顾恺之画的一幅山水画前面停下脚步歇了一歇继续说道:“韩大维有个

  极厉害的对头处心积虐要向他报复。三个月前韩大维知道那个对头已经准备妥当即

  将向他难。他自忖凶多吉少只怕身家性命都是难以保全。因此及早安排后事。这些画

  是他心爱之物他不愿落在外人之手是以付托给我。我并不想要他的我打算代他暂时保

  管将来交回他的女儿。”

  奚玉瑾道:“韩伯伯既然预知仇人将要向他报复何以不也早作准备。据我所知他相

  识的武林高手不少前辈住在此地与他为邻也是一个强援……”

  辛十四姑不待她把话说完便即苦笑说道:“你莫非是怪我袖手旁观吧?实不相瞒他

  那个对头和我亦是相识我是不便出手助他的。而且我的武功也比不上他的对头。

  韩大维的倔强脾气想必你亦有所知闻。他不愿求人相助对我都没有出过一句声更

  不要说请别人了。

  韩大维的确是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朋友但敌得过他那对头的却也没有几个。比如说近在

  洛阳的丐帮分舵舵主刘赶驴他在江湖上也算得是—流高手了不是我说大话只怕他就未

  必打得过我这两个丫头。

  故此韩大维自知大祸临头却不肯告诉朋友他只能拜托知己为他料理后事。他把藏画

  送给找把家财送给刘赶驴。韩家富可敌国奚姑娘想必你也未知道呢!他把藏宝交给刘

  赶驴处置为的就是要通过丐帮援助义军。”

  奚玉瑾尚未曾见着韩佩瑛当然不会知道韩家的宝藏虽然是和辛十四姑所说的那样:

  委托丐帮转送义军。但这却是韩佩英所为并非出自韩大维之手。

  奚玉瑾听了此言大为欢喜不觉说道:“这我就放心了。原来任天吾果然是个骗子!”

  辛十四姑怔了—怔说道:“你说的这个任天吾是不是谷啸风的舅父?”

  奚玉瑾喜道:“不错。原来前辈也知道啸风么?”

  辛十四姑道:“谷啸风是韩大维的女婿且又是武林中最著名的后起之秀我岂能不知?

  谷啸风的舅父和你说了些什么话?”

  奚玉瑾最挂念的其实还不是韩佩瑛而是谷啸风她本来想要打听谷啸风的下落的话未

  说完辛十四姑就接过去说了。奚玉瑾听她说出“韩大维”的女婿这几个字脸上不禁烧

  暗自想道:“她是韩大维的好友当然是帮佩瑛的。我倒不可太着痕迹了。”但听得她没口

  称赞谷啸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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