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九十九章·孤注  浪淘沙刘禹锡其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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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孤注[2/3页]

  饶是薛海因白梨之故逃过一劫,此事也成了一根卡在少年帝王喉头的大刺,于是在宋元昭秘密与他商议组建飞星盟以遏制萧家暗中势力时,永安帝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了头。

  正因得到了永安帝的首肯,宋元昭才敢放手施为。

  在宋元昭看来,永安帝只是困于年少,待他长大成人势必会夺回权柄,自己等人要做到的是在那之前死死压制住勋贵外戚们日渐扩张的势力和野心,只要跟皇帝站在同一条船上,注定是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他算尽了机关,没算到人心易变。

  “这个秘密实在骇人听闻,且时过多年人事全非,我不敢轻信,也不敢尽不信。”步寒英喝了一口冷掉的茶,“于是,我将此事拜托给了殷无济和明净,他们二人常年游走四方,医者手里人脉众多,当为打探虚实的最佳人选。”

  昭衍没有做声。

  饶是他早已看到了字条内容,此刻听步寒英亲口说来,头皮仍一阵阵发麻,喉头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堵住,磨得血肉都像烂了一样生疼,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道:“他们去了西川,从平南王那里得到了佐证。”

  “不错。”步寒英闭了下眼,“绛城一役后,方怀远暗中联络上了平南王府。”

  永安七年北疆出事不久,方怀远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秘密上京找到宋元昭商议对策,并与兑宫之主王成骅开诚布公,夜闯禁宫那晚王成骅护着宋元昭同行,方怀远率领剩下人马在外等候接应,结果只等回了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王成骅,以及这令人不敢置信的真相。

  他们赶在全城封锁之前逃了出去,方怀远归家后发现事情败露,与晴岚一同被方玉楼诘问相逼,不得已杀死信使试图抽身,而在这年冬末丐帮传出了王成骅病逝的消息,于深知缘由的方怀远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待到出了晴岚之事,他愈发心灰意冷了。

  直到永安十九年,傅渊渟行踪再现。

  方怀远虽得了九宫名单,可他不知道季繁霜泄露的那些秘辛,始终以为傅渊渟是九宫的叛徒,又成为了听雨阁欲除之而后快的弃子,杀死傅渊渟是他当时最想做的事情,这才同意与听雨阁联手布下绛城杀局。

  然而,在目睹傅渊渟与步寒英的决死一战之后,方怀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或许错了。

  可惜逝者已逝,有些错注定没有弥补的机会。

  方怀远无颜再以中宫之主的身份自居,也不敢轻易将步寒英及寒山扯回浑水之中,他将这迟到十二年的真相封入蜡丸密传过去,意在警示步寒英不可再轻信当今朝廷以免重蹈覆辙,而他自己久久辗转难眠,终究抵不住心中煎熬,决定去做一件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傅渊渟半生的悲剧,给了方怀远一个深刻的教训——高深莫测的武功也好,名震四海的威望也罢,都会在滔天权势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傅渊渟厉害吗?

  天下第一魔头,绝非浪得虚名。

  傅渊渟势单力孤吗?

  飞星盟乾宫之主,补天宗宗主,江湖上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比肩的人。

  傅渊渟的下场是什么?

  一日内身败名裂,一夜间众叛亲离,颠沛流亡十二年,死无葬身之地。

  归根结底,傅渊渟不是输给听雨阁,更不是输给任何人,只是输给了权力。

  永安帝一日在位,萧太后一日掌权,飞星案就只能盖棺定论,九宫也只是九贼,除非……日月换天,权力更迭。

  “殷无济和明净以诊治为由进入平南王府,一步步取得了平南王殷熹和王女殷令仪的信任,终于在两年前探知到了方家早已暗中投效王府的秘密,从而确认其中宫之主的身份,可惜为时已晚,方怀远那时已安排了方敬诈死入云岭山主管私造军械之事,要想把他从这条船上拉下来,不可能了。”步寒英很少叹气,今日却叹得格外多。

  昭衍默默听罢,不由得想起师父也曾在自己下山前特意谈起平南王的情景,低声道:“你不赞同此事。”

  步寒英坦言道:“殷氏宗室香火凋零,平南王殷熹的确是现存少有的实权藩王,其人亦不失为雄主,若时光倒流十载,我或许也会上他这条船,可惜没有如果。”

  平南王想当皇帝吗?他当然想,否则不会将整个西南经营成铁桶一块,军政文财尽数纳入掌中,甚至招揽武林高手为暗客,与江湖势力合谋协作,连占山私造军械这等事也敢干。

  可他早已错过了起兵的最好机会。

  许是三王之乱留下的余悸,亦或者先帝不顾旧情的猜忌打压使他心寒,平南王从永安七年等到了永安二十四年,从而立之年等到了年过不惑,壮心未泯而锐气已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麾下人心不齐,子女明争暗斗,就算能得天下也难安天下,一旦南北开战陷入僵持,虎视眈眈的各方外敌必将趁虚而入,重蹈前朝之祸也未可知。

  偏偏方怀远报仇心切,失去了对局势的客观判断,成为了平南王麾下最强硬有力的主战派之一,使得原本与他颇为相投的殷令仪心生芥蒂,以至于在发现方怀远错信海天帮后直接选择了掀棋。

  昭衍想了想,道:“殷先生他们的看法却与师父不同。”

  步寒英对昭衍隐瞒了这些,无疑是不想让他卷入其中,可鉴慧却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将那张字条送到了昭衍面前,明显打着为平南王府招揽他的意思。

  “你下山之前,殷无济就传过一封飞鸽传书为平南王做说客,被我给拒了。”步寒英面色微冷,“我猜到他们不会轻易死心,却没料想会直接找上你。”

  昭衍皮笑肉不笑地道:“他们也没想到,我在那之前已经跟方盟主不欢而散,又与姑射仙达成了暂时同盟,此举反倒弄巧成拙。”

  “可你依旧选择了帮助平南王府。”步寒英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抬眼朝他看来,“为什么?”

  昭衍一时无言。

  “姑射仙既与听雨阁离心,又有海天帮作为后盾,南北是否开战于她而言都是利大于弊,她不在乎云岭之事会有怎样的结局,只要你帮她铲除冯墨生这一心腹大患,而你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甚至牵扯到多方势力,若说你不是为平南王府粉饰遮掩,为师是绝不信的。”

  步寒英的神情严厉又不失温柔,说到最后甚至微微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事已至此,我不会责怪你,但你得让我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局面。”

  “我……”昭衍的声音哑了一下,紧攥多时的双拳缓缓松开,掌心里一片血淋淋的月牙印子。

  步寒英皱了皱眉,翻出帕子擦拭他手上的血,这动作好似给了昭衍一些力量,他反握住步寒英的手腕,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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