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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莫要哭了[2/3页]
若他当时回了王府,便不会令她与他扯上关系……不管怎么说,确是他让她陷于这般境地。
还有最重要的,是那六幺门主……
景昭正阖目小忖,冷不防间,切切的抽泣声钻入耳中。
他视线撩起,便见姑娘家明妍丽腮,汪着双眼儿,潮润润地盯着他。
景昭目光一紧,头个反应,便是她受了旁的伤,未让他发现。
哪知方想关切一声,却见沃檀扁了扁嘴,一滴清泪滑到腮边。
“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骗我……”火药味变作哀怨的控诉,沃檀凄楚栩栩,讨伐娓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转变堪比话本桥段,景昭默默盯着她看,倏尔喉结微动,片时眼亮如漆。
哭不是沃檀的强项,眼泪于她来说本是极为陌生的东西。然而有一就有二这个道理,好似连眼泪都通用。
顺利掉了一颗后,沃檀眼眶发胀,蓄满的泪开始啪啪往下坠,又是打湿鼻梁,又是滚入衣襟。
她带着两眼雾气,朦朦胧胧看向景昭。
景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是我的错,莫要哭了。”
在被拉着倚去怀中时,沃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戏码中,不曾注意到男人眼底那一点促狭的笑意。
脸上的泪珠被他轻轻揩去,然她泪水涌流,揩之不尽。
多少觉得有些丢脸,沃檀干脆趴去景昭肩头,将眼泪鼻水一股脑蹭到他衣裳上。
“骗子!”
“嗯,我是。”
“恩将仇报!”
“是我居心不良,莫要气了。”
她声音委顿,哭腔沉郁,像要在他心间挖上一条潺潺溪渠。
一个哭一个哄,多么温情细腻的场景。这若给人见了,还道是哪家小夫妻小打小闹斗嘴之后的情趣。
然而正值贴耳亲昵之际,一柄冰凉的利刃抵上景昭后颈,怀中之人语气骤转:“不动你?真当我傻!”
勾着脖子的手松脱,沃檀慢慢退出景昭怀中,直勾勾盯住他:“你或许不知,我最恨别人骗我。”
景昭默了默:“真要杀我?”
性命受制还这般沉得住气,沃檀眉眼尽是狠戾:“废话!”
景昭问:“不怕你阿兄有事?”
“少唬我了,你身边那个武功再高,可能会伤他,但绝对捉不住他。”沃檀手腕发麻,字腔中的得意劲儿清晰可闻。
景昭提了下眉梢,眼中撞起些细碎且古怪的光。
他敲了敲车壁,马车应声而停。
“掀开车帘看看?”
沃檀不信邪,一边暗啐他装神弄鬼,一边拿脚蹬开帘布,这才发现不知几时驶到一片空旷之地,且后头,还跟了辆马车。
那马车的前帘随之撩起,便见里头,有两个被绑了手脚堵住嘴的人。
当中一个是田枝,另一个,自然是涂玉玉。
田枝瞠直了眼,拼命冲她使眼力,而涂玉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花枝乱颤。
“同伴,可要搭救?”
悠然不迫的问询响起,沃檀缓缓回过头。
空气中,蠕动着不言而喻的尴尬。
僵持半晌后,景昭格开沃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慢慢倾身过去,于几寸之外,与绷起下巴的沃檀双双对视。
沃檀本还衔在眼底那点自得的余韵彻底挂不住,取而代之的,是羞恼与惊疑。
景昭展开眉笑了笑,那声音低又润,温温地磨着她的耳:“别急着动手,檀儿,我们来日方长。”
—
意外叠加意外,等沃檀极不自在的下了马车,且无言地目送着那队人马走远后,已是夜静更深。
近子时,风过枝摇,月洒松间。
一株苍劲的楠树旁,沃檀板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怪他!”田枝气急败坏地踹了涂玉玉两脚:“这蠢货娇气得很,一惊一乍的,居然能被条狗给吓破胆,还把秦府的人给招了过来!”
涂玉玉吃痛,哎哟哎哟地叫唤:“是那狗太吓人了,乌漆麻黑地突然蹿出来咬人家裤脚,人家一时没绷住嘛……”
“你是不是男人?被狗吓成那怂样,你怎么不割了寮子当太监去!”田枝气得牙根直痒痒。
沃檀看着那对你追我逃,闹得林间鸡飞狗跳的男女:“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做成?”
“怎么没成?我护他护得好好的,毒也下了人也迷了,就他坏事!”越说越气,田枝扯住涂玉玉后脖领子,连骂了几声蠢夯货。
涂玉玉哭爹喊娘的求饶声中,忽闻树影嗤嗤,风声疾劲。
是沃南到了。
他一出现,涂玉玉像见了佛祖似的,立马扑上去扯袍角:“南堂主,快救人家啊!”
“闹什么闹!”沃南抬腿拂开他,又以眼摄住田枝。
被这么一训斥,田枝也不敢再施暴,只狠剜了涂玉玉两眼,束手正立。
听过刘府里发生的事后,沃南掌心虚握,声音一沉:“那异族人全心与我缠斗,久难脱身。我早便怀疑他是存心绊住我,如今看来,果然是此用意。”
沃檀卖了会儿呆:“那怎么办?”
思索片刻,沃南先是打发田枝与涂玉玉:“且回罢,今日之事,勿与旁人提及。”
田枝干咳一声,赔着笑道:“南堂主,虽然任务失败,但我也是出了力的,还险些被人捉住受性命威胁,那后头的差使……”
“还有我呢!”涂玉玉也紧随其后:“南堂主,您可是答应了小人,要替小人免些责罚的!”
沃南觑了眼天上的弯月,负手道:“许诺的,我自然会做到,你二人放心便是。”
得他再四确认,田枝与涂玉玉这才没再多言,乖觉地转身走了。
涂玉玉怕黑,不敢一个人离开,便厚着脸皮跟在田枝身后。
待田枝骂骂咧咧的声音走远,沃南这才拧眉关切胞妹:“你受伤了?”
“还不是那姓秦的糟老头,经脉差点给他震断了!”
这话声出口,沃檀避无可避地看到阿兄面色上的异样。可不知是否她生了错觉,竟从阿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恨意,甚至于留意到他咬了下牙。
心中云遮雾绕,沃檀不解地闷声嘟囔:“不过我没什么事,伤已经疗过了。”
沃南面色松了下来,可他犹不放心,还是亲自给胞妹探脉,又重新打坐替她调了许久的息,这才稍稍松了绷紧的心神。
“内伤或有缓解,外伤还需休养,早些回去歇着罢。”
沃檀接过阿兄递来的药,鼓着腮儿沉默了下:“阿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感受到胞妹的一腔彷徨,沃南心中滋味万千。
那九王爷城府深,又是个极为机敏的,恨只恨自己到底托大了些,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上前一步,他给胞妹顺了顺额前的凌乱发丝:“你我是兄妹,谈什么麻烦二字?莫要胡想了,回罢。”
……
依言回到家后,沃檀在榻上侧躺着,老久都睡不着觉。
辗转来去,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极了,两回行动下来,要么被他预先识破,要么被他轻松化解,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实在恼人!
满心的气无处撒,许是睡前这些搅心的事儿作祟,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后,却发了个古怪的梦。
似是哪日午憩将醒,她眯着眼睛爬了起来,迷迷沌沌之中,看见病秧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皎白色的襕袍,脚上蹬一双净底子的皂靴,腰间长绦挂穗,身如青柏,濯若青柳。
“醒了?”
病秧子声音好听,她眼睛里顿蹿过亮亮的光,其实想克制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偎了过去。
她抻起腰来,响亮地亲了他一口。
他将她提到怀中,眼中带笑:“青|.天.白日的,乖一些。”
让她乖一些,可他说话时却故意磨她鼻子,气息抚在她唇珠上,酥酥\\麻麻的,怪让人腿软。
她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牙疼……”
“还疼?”他低下头来:“可是又吃了许多甜物?”
听出他语出带着的薄薄责备,她心气不顺极了。
不过一小盏桂花秋梨,十来个藕心黄豆圆,还灌了半壶柚皮奶酥罢了,哪里多?
他拿指肚点她额头:“今日的药可吃了?”
药?“我不吃药!”她扭手扭脚,不愿答应。
那药最是凉苦,能放倒一头驴,她才不吃。
本以为又要听啰嗦,可他这回竟没再说什么,将她往上提了提,便也坐到榻上来与她逗闷子。
他声音温|如|春澜,徐徐与她说着些新鲜事儿,不紧不慢,不焦不躁。
他好似喝了些酒,令她闻到些果子发酵的甜味。
那味道勾得她生了好奇心,便撑在榻上贴脸嗅他。一追一躲间不知怎地,呼吸就卷到一处去了。
他抬手摸着她的发顶,一双光华万千的眸中尽是无边暧融:“似雪也没你这么窝赖,当真是猫变的不成?”
“你才是猫,你浑身长毛!”
“又说胡话。”
耳边响起他溺人的低笑,她的后脑勺像爬过一群蚂蚁,细栗潺潺。
眉间被他映下一吻后,她不满地指责道:“你又色|诱我。”
“我用色|诱么?檀儿不是向来馋我身子?”才听他笑说完这句,腰间便是一紧,猝不及防被放倒在他臂间。
相贴来得突然,她只觉他唇鼻诱人,便闭起眼懵懵承受着,如入五里雾中。待有东西渡了过来,她才矍然觉察到,他竟在给她喂药!
她使力想推开他,奈何唇舌被堵,脑后也被扣着,待那药喂完,她鼻子眼睛早苦作一团。
意识到被他作弄,她嬲得拿脚踹他:“王八蛋!我灭你全家!”
“檀儿,你是我的妻。”他伸手替她拭着吻渍,语中几多无奈。
她格开他的手,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道:“我可以当寡妇!”
情绪过于激促,话没说完便被呛了啖口水,沃檀当即弯下腰去,咳得眼泛水泽。
咳着咳着,整个人像被浸在一片白光中,眼前又像起了一堵雾墙,身边的场景渐次消融,连原本帮她拍着背的病秧子都模糊起来。
她惊讶地直起腰,身子却冷不防向后仰了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一个倒吸,沃檀蓦地睁开眼。
眼前,一团漆黑。
瞠着双目喘了半刻的气,沃檀才反应过来,意是个梦。
醒过腔来,沃檀矜傲地往空中抡了两拳。
撞邪了,发的什么怪梦!
……
转天中午,沃檀还赖在榻上时,门里的召令响了过来。
如沃南所说,她内伤虽无大碍,但背上的外伤还是牵得有些发痛。然而令不能不遵,便还是拖着一身的困意爬了起来。
彼时的六幺门中,杨门主
第 30 章 莫要哭了[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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