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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共赴戈壁[3/3页]
外袍穿在了身上,此时也不觉得穿件破衣有什么不舒服了。
不弃摘了足足一个时辰,东方炻就看了她一个时辰。她摘得起劲,吃得高兴。他看得恍惚,时间就这样无知觉过去了。
“尝尝。”不弃提着摘下来的果子兴奋的回来,被风沙染得灰蒙蒙的脸上,眼眸依然如山溪般清澈。
东方炻拈起珍珠大小的黄色果子放进了嘴里。酸重甜少的滋味盈满了口腔。他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大捧。
不弃将果子扎好,靠坐在墙边道:“这样的风要是刮上几天,咱们再不走就困在这儿了。”
“想不想睡一会儿?风一停,哪怕是晚上咱们也接着赶路。”东方炻静静的建议着。
“好!”
东方炻从马上取下毛毡铺在地上。他试了试风向,挪开身体,顺手又脱下外袍搭在石头上。替不弃在山石根下撑出了一小片挡风沙的地方。
“多谢!”不弃也不客气,蜷着补眠。一躺下来,她就觉得全身都痛。骑马不是人干的事!
天色更沉,东方炻听着不弃均匀的呼吸唇角禁不住露出丝微笑。他轻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走向不远处另一堆山石小解。
风呼啸而过,他骂了声该死的天气,头望向天空,一颗星星都瞧不见。
他走回石墙,揭起衣裳一角,不弃睡得熟了,皮帽子歪在一旁,甚是可爱。他放下衣角,拿起水袋喝了几口,靠在石墙边渐渐睡了过去。
戈壁滩的天变幻莫测,前一天还风沙漫天,后一天却阳光灿烂,蓝天白云。东方炻被明晃晃的太阳晒醒了。气温虽不高,睁眼前后对比却是两重天。
他觉得头有些晕,转了转脖子一惊:“丫头,咱们的马不见了。”
身边悄无声响,他一回头,怒意自眼中升起,身旁空无一人。
被搜刮得很干净。除了他的那件破衣,被解开扔在地上的沙棘果,羊皮水袋。连身下的毛毡都被收了去。他怀里的装钱的荷包也不见了。
东方炻拿起水袋倒了点水出来,柳叶眉拧紧了:“蒙汗药。”
会用这种药,又能伏在周围借风沙不让他发现的,就只有沙匪了。是趁他去小解时在水袋中下的药。掳走不弃多半是看她是个女孩子。没杀自己真够幸运的。也许这些沙匪以为他是个斯文书生,懒得动刀而已。
他收拾了地上散落的沙棘果,珍惜地说道:“丫头,我现在还真的要靠这果子救命了。你等着我。”
他用破衣袍将沙棘果系在背上,摸了摸腰带,笑骂道:“笨贼,这把剑还没摸走。”
劫走不弃的只有一个人。是马大胡子派来跟着商队走出戈壁的人。
不弃和东方炻跑来躲风的时候,他也在石墙后躲风。
长年生活在戈壁,他听到有马奔来,就藏在离胡杨树不远的下风处。这人绰号沙鼠,长于跟踪,轻功也甚了得。在戈壁滩上一身被风沙染成了土黄色的羊皮袄反穿了趴在地上,一天一夜不动弹也无事。任武功再高,若不是有心提防,绝不会发现他。
东方炻和不弃的话顺着风断断续续地落进他耳中。他听到身上只带了钱云云就起了心。寻思着男的有武功,女的没有。他想起不弃摘果子时露出的清亮眼睛,沙鼠吞了吞口水。这个水灵的姑娘带回去,头领一定喜欢。
趁着东方炻小解,他像地上奔走的老鼠,快速靠近,在水里下了蒙汗药后又飞快地躲到一旁。
掏走钱物,打晕不弃劫走,沙鼠没有杀东方炻。他是生性胆小那类人,平时沙匪中只负责跟踪提供情报,打劫时少有上。在戈壁里能顺两匹马,一个姑娘,两千两银票,十来两碎银。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沙鼠乐开怀了。踢了东方炻两脚得意扬扬的离开。
他此时并不知道,他一时的手软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不弃也醒了。才醒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一个猥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姑娘,跟着爷享福去!”
她慢慢抬起头,发现被绑在一匹马上。身旁另匹马上坐着个戴着羊皮帽,反穿皮袄的汉子,一双老鼠眼贼兮兮地在她脸上打转。
她绑在手上的弩弓没有了。脚动了动,匕首也没了。不弃舔了舔唇说道:“你是谁?”
“我叫沙鼠,小姑娘,你的眼睛生得贼漂亮。进了堡子养上几年就水灵啦!头领最喜欢眼睛贼亮的小姑娘!”
不弃试探地问道:“你是马大胡子的人?”
沙鼠得意地哈哈笑了:“原来小姑娘也听说过我家头领的大名!”
不弃回头望了望道:“跟我一起来的人呢?你杀了他?”
“没有,抢得财物懒得杀了。”
不弃唉了声,颇为失望。
沙鼠好奇地问道:“你难道希望我杀了他?”
不弃遗憾地说道:“是啊,可惜你没杀他。他是个恶人!从江南一路拐了我来。说什么带我去石城享福。进了戈壁他就找不着路了,我看哪,他多半是个人贩子!沙大哥,我看你是好人,我跟着你比跟了他强。他会武功,咱们走快点,别被他追上来了。”
沙鼠一怔,哭笑不得想劫个人,结果她还劝自己跑快点。
不弃很配合很听话。也许是看她年纪小,没有武功没有武器。也许是对自己的自信。也许想走得快一点。沙鼠白天没有绑着她。
连续几天的天气都不错。阳光不算温暖,风吹在脸上依然寒冷。那些低矮的灌木在清晨结了层冻霜,放眼望去,像结了层白霜似的,白茫茫一片。
没有走官道,沙鼠带着她一头扎进了戈壁的腹地。不弃很遗憾地想,东方炻除非长了狗鼻子,否则怕是跟不上来了。
她很小心的掩藏住这种遗憾。毕竟她先前在沙鼠面前表露出的是对东方炻的恨意。相处几天,不弃发现沙鼠人如其名。长得鼠头鼠脑,猎灌木中的锦鸡时动作也像老鼠偷食。且他实在胆小如鼠。
不弃尽可能地和沙鼠说话聊天。他喜欢说什么,她就跟着陪他聊什么。沙鼠像一个最普通的强盗一样,最喜欢钱和女人。
她自动回避后一个话题,仗着身材单薄,硬生生把自己说得只有十一二岁。不弃也很郁闷,这个身体快十五了,还没有来葵水。她很想年纪再长大一点。虽然心理年纪早就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她还是对古代十三岁就能嫁人感到不适应。
不弃听沙鼠说银子,跟着他一起双眼放光。她非常大方地对沙鼠说:“如果你愿意,今晚找个好地方,弄点肉食,我和你好好聊聊怎么以赌赢钱。我……是江南司马家的人。”
沙鼠一听江南司马家,看不弃的眼神立时充满了崇拜羡慕。
这一晚,他们歇在了一个极美的湖泊旁。
湖不大,除中心一块地方,四周的湖面上漂浮着水草。这些水草与周围的灌木还没有完全枯萎,黄色的草茎中初着一片稀稀拉拉的绿意。夕阳投下,一群白鹤在水草滩嬉戏。伸着优雅的修长脖颈,双翅扑动,轻盈而美。
不弃喃喃说了句:“终于可以不吃耗子了!”这几天沙鼠对戈壁里的跳鼠大沙鼠等一切鼠类下手贼狠。肉很香,却总让不弃想起望京红树庄柴房里的家鼠。一想到它们,她就会想起陈煜。胸口自然的腾起酸胀的情绪,让她觉得难过。
她看着这群白鹤,扶着酸痛的腿揉着腰道,“你对付它们,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蛋。”
沙鼠对她完全放松了警惕。一个不会武功,不识路的小姑娘能往哪儿逃?他痛快的应下,还叮嘱了不弃一声,千万别离湖太近,小心摔进水里去。
不弃感动的泪盈:“沙大哥,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沙匪!”
白鹤在水面,如果沙鼠猛然靠近,必然惊飞。不弃知道他轻身功夫好,转身在湖岸边草丛里寻起白鹤蛋来。
她弓着腰心想,自己运气是不是好到爆了?被沙匪劫了,居然劫她的人是个头脑简单有点傻的匪。
在草丛里寻到两只蛋后,不弃把它们装进了怀里,顺手弄了些干枯的灌木抱回去。
沙鼠在不远处猫着腰准备玩偷袭。他回头看了眼不弃。她笑眯眯地掏出蛋冲他亮了亮,脚边还有一小堆灌木。
“火石在哪儿?”不弃慢慢用唇语问他。
沙鼠从怀里掏出火石扔了过去。又转过头全神贯注准备擒鹤。
不弃生了火,转身似寻灌木,眼角瞟到沙鼠正慢慢朝白鹤群靠近。她撇撇嘴,出手如风已自沙鼠系在马鞍旁的革囊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拍了拍手,做了个魔术师最爱做的表示清白的动作。双手摊开摇了摇,得意地抱起灌木哼着小曲儿走回去。
“噗——”白鹤群被自灌木丛中飞出的土灰色影子惊飞,扑扇着翅膀离开危险地带。
沙鼠得意的捉住一只鹤的脖子,回头看到不弃把火升得极旺。他兴冲冲地奔回来,自靴子里掏出匕首清理。
半个时辰后,火堆上就多出股肉香来。
沙鼠仍然小心地检查了自己的革囊。拿出羊皮袋打算灌点水。
不弃站起身道:“我来吧!”
她勤快地灌了大半袋水提回来,递给沙鼠。
“你先喝吧!”
不弃毫不犹豫地喝了几大口,抹去嘴边的水渍道:“这里的水很甜呢。”
沙鼠这才接过来。
吃烤蛋烤鹤,不弃将自己和朱寿的赌场故事捡好玩的和沙鼠说了。听得沙鼠眉飞色舞,心痒不已。
“其实那位公子拐了我去石城,原想是利用我替他在销金窟赢大笔银子的。”不弃打住了,表情甚是遗憾。
沙鼠的神情只有一丝犹豫与心动,马上又笑开了:“小姑娘,你到了堡子里可以替我赢啊!没有石城赌得大,兄弟们却极爱赌的。”
不弃叹了口气道:“以我的赌术,真想去石城试一试手。”
“没关系,如果头领真看得起你的赌术,他一定会带你去销金窟豪赌一把!”沙鼠安慰着她,仿佛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头领也像沙大哥这么好吗?”
沙鼠支支吾吾半天后,很豪爽地拍拍胸脯道:“只要你不背叛堡子,听头领的话,我沙鼠保证会保护你。”
不弃又是一副感动的神色,狗腿的将最后一只鹤腿递给了沙鼠。
吃饱喝足后,沙鼠大方地把两床毛毡都给了不弃。他极抱歉地说:“小姑娘,虽然你很听话,我还是要绑着你。”
不弃顺从地让他下手。歪倒在毛毡上甜甜的说了声晚安。
月光静谧的洒下来。不弃似翻了个身,腿上和沙鼠系在一起的绳子大动作的扯动了下。沙鼠没有反应。
她眼珠一转,大声叫道:“沙大哥!”
还是没反应。
不弃的袖中滑出一块刀片,利索的割断了绑绳。四天了,终于让她拿到沙鼠的蒙汗药。
“水里我怕你闻到味道。鹤肉上却是当盐在洒。想来效果应该不错,否则东方炻就不会被你迷倒了。”不弃边说边将沙鼠绑了个结实。
她走到两匹马前,选择留下三爷送给莫若菲的那匹好马。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另一匹的脖子。
拿走了所有东西,不弃遗憾地看了眼沙鼠道:“如果你能挣开绳子是你命大。挣不开死在这里也不是我的错。看在这些天你对我还算好,我不杀你。”
她抬头望天,暗想着这几天走的路,翻身上了马朝西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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