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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被绑架了[1/3页]

  及笄礼之后,不弃正式接管朱府。

  走马上任第一天,朱八太爷舒服地端着越青瓷茶盏喝着山泉水泡的当地新茶,悠然坐在前院里逗鸟弄鱼。他吩咐下人把前后院的门锁了。他乐呵呵地说道:“要来烦我,没门儿了。”

  不弃坐在后院书房正厢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面对着一堆账目发呆。

  大总管朱福在西厢办公,四总管朱喜在东厢。书房后门那一处花园里人来人往。各种事情流水般的报上来。

  这情景让不弃想起了前世的政务中心。

  一应事情都来问她,要她点头用印。刚开始对这权利还觉得新鲜,没过多久,不弃就烦了。每天办公六个时辰,她觉得自己会未老先衰。难道朱老头儿以前都这样活着?赚那么多钱只能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小虾坐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看书。甜儿和杏儿拿着绣花样子瞟着书房里侍候的清秀小厢咬着耳朵眉开眼笑的嘀咕。自正厢望出去,西厢朱福在下棋,东厢朱喜在逗乌龟。

  不弃看得分明,院子里川流不息的人们一去西厢,朱福闲闲把手往正厢一指,人就跑来了。一去东厢,朱喜一拍脑门,下巴往正厢一扬,人又点头哈腰拾掇着长袍下襟跑来了。看得她牙龈直痒痒。

  她打发走一个下人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椅子太硬了!”

  甜儿起身替她又加了一个软垫,替她把顶着后腰的软枕移到最舒服的位置。

  “茶凉了——”

  杏儿起身重新给她泡了杯茶。用的是江心白瓷,去冬存下的梅花蕊雪,十两银子一包的今春明前新茶。

  不弃喝了一口茶,看着杏儿甜儿继续眉开眼笑的看男人咬耳朵,小虾边晒太阳边看书边吃小点心。她伸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道:“下班了!”

  三人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

  不弃怒从心起,拿着镇纸猛然往桌子上一拍,惊堂木的效果出来了。三人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她。

  “去请福总管和喜总管。我想讲个故事给他们听。”不弃深吸口气平静下来。她觉得有必要改一改当家人的工作状态。

  不多会儿,大总管朱福和四总管朱喜慢吞吞地从东西厢房走出来。脚步悠闲,神态自然。不弃越瞧心里越恨,美其名曰她需要锻炼学习,连一两银子的账都推给她处理,难怪他们能悠闲自若。

  她脸上堆了满脸笑,从椅子上跳起来,扬手招呼道:“福总管,喜总管,你们辛苦了!甜儿杏儿沏茶!今年最好的新茶!”

  她笑眯眯地亲手搬了两张瓷凳殷勤的送到两位总管面前。唬得朱福和朱喜连称不敢。

  三人坐定,不弃用两根手指夹起茶盖拂了拂茶沫,望着天空悠然道:“二位总管,江南的秋日天高云淡,气候宜人啊。”

  包括小虾都抬起单眼皮儿瞄了眼不弃,这不是废话?

  朱福八面玲珑,轻笑了笑:“孙小姐想出去观秋色游山水,小的这就去安排。”

  不弃暗骂朱福不是太机灵就是傻到家了。这事说出来她怎么好意思当甩手掌柜?她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笑道:“瞧福总管说的。我才接手府中事物,要多花时间学习。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眨眨眼就过去了。”

  朱福和朱喜深以为然。喝了口茶就急于回到自己的地盘做主去。

  “趁着这会儿空闲,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富翁去海边玩,遇到了一个渔夫。他很不屑渔夫的辛苦。钓一天鱼能值多少银子?渔夫于是就问他,你挣了钱做什吗?富翁说当然是娶上三十房姨奶奶一天睡一个!”

  “扑哧”一声,杏儿笑了。涨红了脸扭过头。

  朱福和朱喜咳了两声也扭过头去。

  不弃的故事还没有说到最精彩处就被他们的表现打断,不由得火起:“难道你们都听过了?”

  小虾放下书凉凉地说道:“小姐,这个睡字不够风雅。”

  “睡还不够风雅那么……”不弃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尴尬地收回了后半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紧接着渔夫又问他,娶了三十房姨奶奶后又挣了钱做什吗?富翁说,盖大房子让她们住,要盖像朱府这么大的房子!渔夫又问,盖了房子之后呢?富翁一甩袍子道,栽花养鸟溜鸡斗鸡钓鱼!渔夫笑了,我这不是正在钓鱼吗?!”

  与后院相连的门哗的大打开,朱八太爷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道:“你管家,我不钓鱼我干什吗?!”

  不弃笑眯眯地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头儿你可以陪我逛……自家商铺!”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接着顺溜地说了下去,“朱府的主业是丝绸行,茶行,米粮行,还有瓷器行。我打算从今天起,微服私访,全面了解下这些商行的情况。本想请福总管作陪,喜总管替我讲解,但又考虑到每天府里都有这么多事情,喜总管的账目每天都是要算的。所以,打算请你陪我去瞧瞧。不知福总管和喜总管对我出府私访有何建议?比如,女扮男装一类的。”

  朱福心里明白不弃是坐堂坐得不耐烦,她又说的有理不好反驳。想了半天说道:“孙小姐要挨着把这些商行全部看完,府里的事务……”

  不弃已经跳了起来,亲热地挽住了朱八太爷的手笑眯了眉眼道:“府里的事务自然是交给大总管处理。每天大总管捡要紧的事情写个总结条疏给我就行了。至于府中的财务,喜总管每半个月把账本给我瞧就成啦。我要了解更多朱记的商铺信息。才能找到最快速挣银子的路子。老头儿,逛街去!”

  朱八太爷出门逛街是件很摆场的事。他老人家今日轻装简行,出门仍带了三十余人。落轿走路,不弃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场经典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带这么多人泡妞的感觉太爽了!

  可惜,她要走神秘路线。要矜持要淑女要让所有人因为她的神秘产生敬畏之心。不弃戴上了一顶细竹篾编成的帽子,帽檐垂下一圈白纱挡住了她的容貌。

  在一大群狗腿子的拥簇下,朱八太爷耀武扬威地带着不弃慢吞吞的开始巡视朱府的产业。

  八月中秋才过,朱府孙小姐及笄礼上艳惊四座的事迹传遍了苏州城。能参加及笄礼的毕竟是少数。能在大街上看到朱府孙小姐,人们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沿途上前拜见朱八太爷的人成串地涌来。三步一个,五步一群。不同的眼光都往不弃身上瞄。

  原本张扬的阵势,再加上尾随其后看热闹的人,队伍俨然成了苏州街头一景。

  不弃的本意并不想让朱八太爷领着去自家商行,让掌柜的前来拜见她这个富十代。她瞟着朱八太爷低声说:“你不是最爱收藏翡翠鼻烟壶?”

  朱八太爷一愣,胡子翘了翘,讨好地说道:“你不是一年也只给我两千两银子花销?”

  不弃轻笑道:“今天我出银子。”

  朱八太爷眯着眼睛仔细看她,目光似要穿透白色面纱。不弃轻咳了声,提醒他道:“你要还是不要?”

  朱八太爷当机立断,抬腿走进了临街一家珠宝行。他一见就相中了目标,一只莹润通透的鼻烟壶,让老板拿出来握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笑眯眯地递到不弃面前问道:“这个如何?”

  不弃想笑。因为她想起了前世当骗子时经常演的双簧戏。她瞟了眼翡翠鼻烟壶终于开了口说了句:“府里不是有好几个吗?”言下之意是别买了!

  朱八太爷瞪大了眼,不是她让他买的?他瞬间回过神来,知道被拉来逛街上了当,心里大怒。又不得不配合的嘿嘿干笑了两声,颇为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小心的放进锦盒中送回了店主手中。

  店主谄媚地说道:“朱八太爷好眼光,这是整块祖母绿雕成的。这个头,这成色,您老人家用着才不会埋汰了它。朱八太爷喜欢,小人打个八折讨个喜口。”

  朱八太爷瞄了眼不弃,做出一副狠心样道:“今儿不破费了。”甩了袍袖就往店外走。

  不弃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眼见朱八太爷的脚步越走越慢,终于斯斯文文的发话了:“喜欢就留着吧。杏儿!”

  朱八太爷顿时眉开眼笑地回过头,一把拿起鼻烟壶捧在手心对着阳光看了又看。

  杏儿从怀里掏出银票递过去,买下了。

  出了店,朱八太爷轻声说她:“丫头,你真会演戏!”

  不弃笑嘻嘻地恭维道:“我不就是想狐假虎威一把么。我是狐,老头儿你是虎。我再厉害也比不上您老人家。”

  朱八太爷一怔,忍俊不禁。他越看不弃越喜欢,得意的胡子又翘了起来。

  花八百两银子买下一块翡翠鼻烟壶。朱府性情乖张脾气暴戾的朱八太爷在孙女面前变成了听话的老绵羊。这消息会在瞬间传遍苏州府。不弃还没去朱府的商行,当家的名声便已经传开了。

  朱八太爷兴致勃勃正想继续利用这点打秋风,不弃不干了,拖长了声音道:“走了这么久当心累着老太爷,送老太爷回府!”

  她殷勤的搀扶着朱八太爷,半塞半送请他上了轿,然后趁人不备轻笑道:“我带着小虾玩去了。双拳难敌四手,老头儿你可要好生安排安排。我就不送你回府了!”

  送走朱八太爷,不弃兴奋地对小虾说道:“走,逛街!”

  两人穿街走巷将先前跟在身后好奇的人们甩掉,穿出小巷子,身后清爽。

  苏州城内水巷密布,街道并不十分宽敞。百姓富足,闲人就多。临街到处都是酒楼茶肆。闲人们喝着下午茶,吃着蟹粉小笼包,听着小姑娘的评弹悠闲地打法着时光。

  白渐飞和元崇现在就是这样的闲人。白渐飞对着苏州美景酝酿新诗句,探头出去眼睛一亮,诗意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扯着元崇兴奋地说道:“看,朱府孙小姐!”

  元崇马上想到了小虾,伸出头一看,小虾正走在不弃身旁。她穿着白色的男式宽袍,头发高高束成了男人发髻,清丽潇洒,雌雄难分,却别有一番韵致。色字头上一把刀,元崇愿意为小虾千刀万剐。他扬手大呼道:“小虾,我在这里!”

  不弃闻声抬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虾,那憨小子!”

  小虾当没听见,头也不抬。不弃想看热闹,便走进了酒楼。小虾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只好跟了进去。

  这厢白渐飞和元崇都激动了。两人坐了临窗的雅间,早打起了竹帘翘首以待。

  不弃嘿嘿笑着瞟了眼小虾,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朱……”

  “嘘……”不弃打断了白渐飞,笑眯眯地说,“小声一点。我不想当猴子。”

  小虾站在门口并不进来,元崇自然也坐不住,蹦到小虾身边讨好地说道:“这里的蜜汁豆腐干和枣泥麻饼都做得极好。泡壶碧螺春吃着最舒服了。”

  “好啊,我要吃!小虾,你陪我吃。过来呀!你杵哪儿巴不得别人知道里面是朱府孙小姐?”不弃取下帷帽抓起桌上的一把玫瑰瓜子开磕。

  小虾越过元崇坐在了不弃旁边,瞧着那方什么也挡不住的竹帘对元崇道:“你就站门口挡一挡!”

  元崇一愣,胸中如升红日,豪情万丈。

  不弃卟的笑出了声:“让他挡枪眼儿他都干!”

  枪眼儿是什吗?刺过来的长矛?元崇睥睨着不弃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何止愿意替朱小姐挡枪眼儿?千军万马俱往矣!”

  不弃一愣,见元崇看向对面,她转过头看去,吓了一跳。

  白渐飞痴痴地望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耀乎若白日初出,皎乎若明月舒其光。流光焕彩,满室生辉,天底下竟有如此之明眸!”

  这时,隔壁房间突听一清越之声响起:“乱说!”

  白渐飞诗意正浓被这声音打断,气得隔了墙壁喝道:“谁在乱说!”

  不弃正等着这个极有名的绕口骂人笑话出笼。谁知隔壁无声了。白渐飞又道:“何人鬼祟?”

  “好臭!”隔壁的人似乎也等了良久,终于等到白渐飞出声。随之就响起一阵爆笑声。

  连小虾都忍不住笑了。不弃拍着桌子指着反应过来的白渐飞笑得差点滑到桌下。

  白渐飞在望京颇有文名,志向高远,几时被人如此奚落过,气得脸阵红阵白。当两位姑娘家输面子的事他肯定不干,当即便道:“隔壁仁兄可愿与在下斗诗?!”

  文人约斗诗在当时是极风雅的事,白渐飞扯开嗓子这么一吼,酒楼上的闲人们赶紧让小二备笔墨纸砚。在堂中拼了两张桌子,围成一圈等着看热闹。

  小虾迅速拿起帷帽扣在不弃头上,低声道:“小姐小心点!”

  不弃点点头笑道:“我就坐这儿看。”

  元崇与白渐飞两个操外地口音的人同气连枝,大大咧咧走出雅间在堂中一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另一间雅间。

  只见帘子轻掀,走出位肤色黝黑,眼窝微凹的中年男子,木讷地说:“我家少爷懒得和你们斗诗。”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遗憾,但邀约斗诗临阵脱逃更叫群情哗然。

  元崇怒意渐起喝道:“藏头缩尾,妄自尊大。与这样的人斗诗岂不辰没身份?渐飞,不斗也罢!”

  厢房里传出清朗的声音吟道:“怜君白面一书生,读书千卷纸上兵。北国放眼皆胡马,唯知酣酒斗诗名。”

  北方胡狄春始犯境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南方。年年如此年年被大魏国的兵马打回去。隔了千万里,江南压根儿没受到丝毫波及。该晒太阳的继续,该听小曲儿的不停。但这男子一首诗吟出,却叫众人反驳不得。

  诗中讥讽之意甚浓,直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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