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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惊魂[1/3页]

  每个人都有最珍视的东西。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姑姑的话。

  无论好人恶人,心中都会坚持着一样最珍视的东西,一旦遭人侵犯,必会全力维护,不惜以命相搏——假若换作了我,目睹亲人至爱遭此惨祸,亦会拼尽余生向凶手复仇。

  不独贺兰箴,饱受战火荼毒的黎民百姓,谁又没有母亲、姊妹、父兄……在那个孤苦激愤的少年心中,母亲和妹妹只怕是他仅存的美好与牵念。

  “你懂吗?恨过吗?”他目光幽冷地逼视我。

  恨,这个字,令我恍惚半晌。

  “我没有恨过。”我抬眸,怅然一笑,“即便负我弃我者,也终是亲人与夫婿,我不能恨。”

  他定定看我,目光阴晴不定,似转过一丝怜悯。

  “贺兰箴,有朝一日,你若能统领大军南征中原……”我直视他双目,“你可会放过我们中原的妇孺老人?”

  他侧头不答。

  我望定他:“今日你害我,又何尝不是伤及无辜?我的父母兄长,同样会伤心苦痛。你今日所作所为,与萧綦相比如何?他尚且是为国征战,你却只为一人私怨。贺兰箴,假若你没有做错,萧綦当日又有什么过错?”

  “住口!”他暴怒,扬手一掌,掌风堪堪擦过我脸颊,却劈落在身侧矮几。

  杨木矮几应声碎裂。

  “贱人,你满口花言巧语,只想为萧綦脱罪!”贺兰箴双目赤红,陡然怒不可遏,杀机大盛,“一对狗男女,还敢说什么无辜!总有一日,我会杀尽南蛮狗贼,踏平中原江山!”

  “杀尽南蛮狗贼,踏平中原江山。”

  他的话,刺在耳中,寒彻心底。

  我被他逼到墙角,紧咬了唇,昂首与他对视。

  望着他疯狂扭曲的面目,我却在这一刻彻悟。

  两族之间的刻骨血仇,世代绵延,杀戮不休。

  战场之上,只有成王败寇,没有是非对错。

  我不屠人,人亦屠我。

  将军血染疆场,才换来万千黎民安享太平。今日我一人身陷贺兰箴之手,若没有豫章王十年征战,保家卫国,只怕无数中原妇孺都将遭受异族凌辱。

  我终于懂得,终于肃然起敬。

  “贺兰箴,你会后悔。”我傲然微笑,“你必将后悔与萧綦为敌。”

  贺兰箴瞳孔收缩,猛地扼住我脖颈。

  “连自己的女人也守不住,算什么英雄?”贺兰箴纵声狂笑,“萧綦,不过一介屠夫!”

  我在他的钳制下,挣扎开口:“他必定会来救我。”

  贺兰箴手上加紧,如铁钳扼住我咽喉。

  看着我痛苦地闭上眼,他俯身在我耳边冷笑:“是吗,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窒息的痛苦中,我眼前渐渐发黑,神智昏沉……突然胸口一凉,喉间的钳制消失,衣襟却被扯开。我剧烈呛咳,每吸进一口气息,都像刀子刮在喉咙,羞愤与痛楚交加,冷汗透衣而出。

  他的唇,冷冷贴在我耳际:“佳人楚楚,我见犹怜。”

  我口中尝到了一丝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嘴唇被咬破,还是喉间呛出的血,却已不觉疼痛。

  肌肤的痛,被屈辱愤怒所淹没。

  他俯身,将我压倒在床上。

  我不挣扎,亦不再踢打,只仰了头,轻藐地笑。

  “贺兰箴,你的母亲正在天上看着你。”

  贺兰箴蓦地全身一僵,停下来,胸口急剧起伏,面色铁青骇人。

  我看不清他的目光神情。

  仿佛一切凝定如死。

  片刻僵持,他起身,转身离去。

  及至走出门外,再未看我一眼。

  又是一日过去。

  算起来,今晚该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可无论贺兰箴还是萧綦的人,都再无动静。

  再没有人进来过,亦没有人送饭送水,我被独自囚禁在这间斗室中。

  唇上、颈上、手腕、胸前……都留下淤青痕迹,或磨破的伤口。

  入夜,一室森暗。

  我蜷缩床头,努力拉扯衣袖领口,想遮住这些不堪入目的伤痕。

  可是怎么拉扯,都不能遮住被羞辱的痕迹。

  我狠狠咬唇,仍忍不住落下泪来。

  忽有一线光,从门口照进来。

  贺兰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衣,披风拽地,与身后夜色相融在一起。

  跟随在他身后的虬髯大汉,领了八名重盔铁甲士兵,从头到脚罩在披风下,幽灵般守在门外。

  他走到我面前,静静注视我。

  “时候到了?”我笑了笑,站起来,抚平散乱的鬓发。

  贺兰箴突然攥住我手腕。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手指冰凉,薄唇微颤。

  我怔住,忘了挣脱。

  “若你不是你,我……”他忽然语塞,痴痴看我,满目恍惚,似有一瞬的软弱。

  心中微震,我垂眸,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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