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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洛阳贾生[2/3页]
头上说得漂亮,此事他不敢跟太皇太后提起。”张嫣低声责备道:“你既然如此知道他人的心思,怎么又将事情弄成了这样?”
我一愣,张嫣道:“今日太皇太后召你进宫,本来是前日责备你,太皇太后心中也有些后悔,你可倒好,如今还惹怒了太皇太后,我前日已经让秀儿告诉过你,这些事情你我都是无可奈何,不去理他就是了。我本以为事情过去,你应该明白过来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我忍不住道:“五叔才薨丧不过月余,六叔竟然也出事了,婶娘,你让我怎么沉住气?高帝的八个皇子,已经薨丧四个,还有二叔······”
张嫣面色一变,我才猛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禁住口不说,吕秀拉着张嫣的手,说道:“皇姑,你别生气,他平日就是这样口不择言。”张嫣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生气,章儿,你二叔生前尚且劝说不住太皇太后,你如此激愤,只能让太皇太后生气,你何苦这样?”我点头说道:“好,我不再管了就是。”张嫣看着我,说道:“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太皇太后让你在府中闭门思过,你别有什么逾越之举,我会找合适的机会为你求情······”
我苦笑道:“婶娘,我还有机会入朝吗?太皇太后这么责罚我,我怕是永远都无法翻身了。”张嫣摇头说道:“你难道还没听出太皇太后对你的维护之意吗?她夺了你卫尉一职,却将这权力交到你弟弟手中,不过就是个名分而已,你不必在意。”我哦了一声,张嫣蹙着眉头,似乎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淡淡说道:“太皇太后如果还是这么继续下去,朝廷早晚要出事,章儿,你身上的担子很重······”我一愣,笑道:“朝廷大事,自然有朝臣来做······”张嫣见我不在意,忽然说道:“若是你二叔让你做呢?”
我听了,顿时愣住了,连吕秀也有些吃惊的样子,我看张嫣眼中没有说笑的意思,便道:“若是二叔让我这样,我自然会全力去做。”张嫣点了点头,却是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府中的路上,我眉头皱着,向吕秀问道:“秀娘,你说婶娘方才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吕秀想了一下,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道:“都是怨你,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提起皇伯伯?如此惹起皇姑的伤心事,她想起皇伯伯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叹了口气,心道:“婶娘也是不易,她觉得朝廷会出事,但是朝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让我念着和二叔的情义,让我出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想通了此节,却是叹了口气,我如今连身子都不得ziyou,也没有了权力,空有一个朱虚侯的名号,如何平息高后跟朝臣的分歧?
刘恢的死因我是从张辟疆的口中得知的,刘恢前往赵地的时候,高后为他安排了吕氏的王后,刘恢到了赵王宫,看着眼前刘友之前的一切,不免伤神,而且刘恢虽然身为赵王,却完全没有自己的ziyou,每日睡前是吕氏的女子,醒来之后见到的还是吕氏的女子。若是刘恢有宠幸的姬妾,吕氏的王后便会找到理由将她们祸害死,长此以往,刘恢再也难以忍受,便在宗庙之中自杀了。高后本意是要诸吕女和刘氏结亲,如此姻亲关系,刘吕当能够相安无事,但是诸吕女尽皆倚靠高后权势,侵凌夫家,反而让刘吕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兴居和小石头、秦卬、离朱等人知道我被高后削去官位,倒是没有说什么,兴居也说,长安卫尉在我手上不是和在二哥手上一样?我闻言只是微笑,只是吕秀因为我的事情遭到了牵连,她心中也是难过,幸而我不用去朝堂,便在府中陪着她,多少解了她的心事。
只是我虽是在府中,朝廷上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月余之后,宣平侯张敖薨丧,谥号鲁元王,他是张嫣的父亲,张敖死后,他的儿子张偃袭了王爵。我想着张嫣可能在宫中饮泣,心中叹息,但是我虽然能够ziyou出入府中,但却不能进宫,也只能望未央宫兴叹了。
秋天的时候,高后传出使节去了代地,想把代王封为赵王,代王拒绝了,说自己想守着代地,防卫匈奴。高后也就不再提起此事。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冷笑:“高后多半是怀疑代王刘恒,所以才这么试探刘恒,但是刘恒拒绝,高后不一定是相信他,只是觉得他还算听话,所以将此事放在一边了······”
想起刘恒,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此人在历史上藏拙的本事还真是不简单,简直不输于后世的雍正帝。高后祸害刘氏子弟,最后只有他和淮南王刘长活了下来,他若是果然如后世所说的那样仁德,这个结局实在令人想不通,我突然觉得刘恒的心机恐怕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从离朱那里得来的线报,代王确实没有什么异动,每日都是在代王宫里,除了战事和宗庙大事,余事都不关心,我冷笑一声,心道:“刘恒,我发现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但是赵王之事却没有完结。之前已经废了一个赵王如意,如今刘友、刘恢都是做了赵王而不得好死,所以朝野之间竟然流传出“赵地不宜王”的说法,说如意和其余两个皇子阴魂不散,赵王之位被人下了诅咒云云,不一而同。高后大怒,但是也不能管得住天下人的想法,之后吕产和陈平共同进言,说武信侯吕禄是上卿,身份尊贵,可以立为赵王。高后答应,我的那位岳父大人便做了赵王,他虽然也是顾忌赵地不宜王的谣言,但是高后下旨,他也就去了赵地。
吕秀对此事倒是没有说什么,可我很是愤怒。陈平等人为了迷惑高后,从前是不顾白马之盟上说的,非刘氏不得王,可以任由吕氏封王,但从前封的不过是徒有名号的王爵,如今吕禄封为赵王,却是可以拥有赵国千里的封邑,看来吕氏已经完全压倒了刘氏,在朝堂上站住了脚跟。而一个月之后,燕王刘建也薨丧了,刘建虽然和兴居同岁,但是早已经成婚,而且育有一子,高后下令让人杀了刘建的孩子,刘建也绝后,高后随即封吕台的儿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至此时,高帝的皇子八人,除了刘恒和刘长之外,尽皆被高后逼死,朝臣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哼!陈平他们还真的舍得,竟然将赵王之位真的让了出去!”我喝了口酒,对张辟疆说道。我在府中闭门思过之后,高后放松了对我的监视,所以我每日就在长安的酒肆里面厮混,张辟疆便成了我的酒友,两人经常在长安燕尾楼小酌几杯,而朝廷的事情也大多都是从他的口中得知,张辟疆听我对陈平有所埋怨,却是笑道:“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赵王之事,正是在风口浪尖上,若是举荐吕氏之外的人,多半太皇太后不喜,日后难保不出事。如今赵王是吕家人,太皇太后自然放心。”他顿了顿,忽然促狭地说道:“按理来说,赵王可是你的岳父,怎么你这个女婿见老泰山得到重用,还心里不满了?”
我嗤笑道:“张兄,你就别取笑我了。虽说他是我岳父,可是我们除了在朝堂上碰过面,私下从来都是谁都不理谁,他做赵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吕氏的势力过大,到时候难以遏制。”张辟疆眉头皱了一下,问道:“君侯对于刘吕之间的恩怨是怎么想的?”我笑道:“张兄,我如今空有一个朱虚侯的空头爵位,就算是我对刘吕之间有看法,也出不上一分力,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张辟疆看着我,说道:“我想听听君侯的看法。”
我想了想,说道:“刘氏为帝,吕氏为辅。”张辟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君侯是想刘吕两家重修于好,两家相安无事。”我点头说道:“不错,吕氏毕竟在当初高皇帝争夺天下的时候出过大力,若是两方针锋相对,最后伤的,还是大汉的社稷。高后采纳我的出征匈奴之计,如今商贾大行,各地粮仓也不是往日空空如也的样子了,平准司的存在,也使各地物价都不会过高,三年已经小有成效,若是再有七年,大汉国力一定可以超过匈奴。”张辟疆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弱冠少年走了过来,拱手说道:“两位兄台请了!”
我和张辟疆见有人过来,不禁都是一愣,同时看向那少年,只见他眉目疏朗,眸子更是清亮,唇边带着一丝微笑,虽说是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衫,但是和我们这种穿着绫罗锦绣的王孙公子相比,气质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张辟疆一见便是心折不已,也起身回礼,说道:“这位兄台有什么事情么?”那少年见我仍旧是跪坐着,便笑了一下,说道:“小生方才不小心听闻两位公子说的只言片语,心中敬佩两位公子,所以这才冒昧来见,还望两位公子恕罪!”张辟疆笑道:“哪里,既是相逢,便是有缘,兄台坐下就是了。”说着自己退出了一小片地方。那少年便也跪坐下来。
我来到大汉朝,有些事情便是颠覆了我从前的看法,比如说年岁。以前看书中说,战国末年燕国勇士秦舞阳,十三岁就敢当街杀人,而且秦国小儿甘罗,十岁便可佩秦国相印,虽说是年少有为,但是未免惊世骇俗。但是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竟然觉得这不过就是平常之事。我自己就不用多说了,十三岁已经是身量长成,张辟疆更是不用说,十五岁便做了大汉的侍中,已然算是年少有为了,此时见到这个少年比我还笑了一些,但我却觉得这少年举止得体,很有大家风范,心中也是高兴,说道:“不知道小兄弟是哪里人士?你不认识我们二人么?”
那少年看了看我,随即看着张辟疆,笑道:“小生乃是洛阳人士,姓贾名谊,两位公子面相高贵,服侍华美,若是小生猜想得不错,二位定然是朱虚侯和侍中张大人,不知道是也不是?”张辟疆笑道:“兄台果然好眼力······”我却是脑中一阵短路,重复道:“姓贾名谊?你是贾谊,难道你就是那个和屈原齐名的贾谊?”贾生听我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哦?朱虚侯听说过小生的名字么?但是跟屈老夫子比起来,小生还欠缺资历,君侯过誉了。”我摇头,笑道:“我虽没有听到过贾生你的大名,但是一听之下,却是如雷贯耳,想来你日后定然青史留名。”
贾谊只以为我是褒誉他的客套言辞,我却知道贾生在后世的大名,屈原一生忠于楚国,却不幸遭jiān人构陷,被楚王放逐。屈原写就楚辞,郁郁不得志,于是投汨罗而死,后人怜之,以端午赛龙舟来纪念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屈原去世百年,文学之名无人敢继踵者,便是因为屈原的《九歌》等已经成了文学的巅峰,后人难以逾越。不料百年之后,出现一个贾生,贾生才略,冠于天下,后来司马迁编订史记时候,将屈原和贾生同列在一篇之中,便是因为二人才情谋略遭遇实在是惊人的相似。
不过我素来知道贾生的文学之名,但是他成了大汉的公卿乃是后来的事情,中间出现了什么事情,史书上并没有说清楚,我自然也不知情,只是后来的一件事情非常出名,便是汉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事情,此时见贾生端坐一旁,清亮的眸子看着我,我笑了一下,说道:“贾生怎么会在此处?”贾谊看着我,拱手行礼说道:“小生年前曾在河南守吴廷尉手下任典客,这些年也略略攒了一些路资,一直想来长安游历,如今得偿心愿,小生已经在长安待了月余,今日本是要离开长安的,不想会在这酒肆之中遇到两位,听两位言语不俗,所以前来相扰。”
张辟疆听着贾谊说的话,笑道:“河南守吴公?我在在朝中也略有耳闻,吴公为廷尉,治平郡县为天下第一。我看小兄弟你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难道已经在吴公的手下做了有些年头了?”贾谊笑道:“小生是在高后六年时出仕,如今已经两年,但是比起张大人十五岁便为大汉侍中,小生还查得远了······”张辟疆笑看着我说道:“君侯,怎么今日我看到小兄弟,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我笑道:“张兄,这便叫做‘江山代有才人出’,张兄如此想,大概便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了。”贾生闻言笑道:“好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小生也这般以为,从前高帝时候,文有萧丞相,武有淮阴侯,只是今朝,却要看我辈的作为了。”
我笑道:“贾兄果然大才,一出口便觉不俗。”贾谊笑道:“君侯抬举,小生狂傲了。只是方才小生听两位的言语,深觉不妥,所以冒昧来见,想要跟两位议论一番。”我哦了一声,说道:“不知贾兄有何高见?”贾谊笑了一下,眉眼中闪出激动的神色,拱手问道:“君侯方才所言,是否是想积蓄实力,以求与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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