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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用心良苦都成空[3/3页]
母因此生了误会,以为孙女不敬祖母,只是祖父说过,话不说不透,理不辨不明,祖母,请恕孙女愚昧,只能理解到这种程度,若是孙女说得不对,还请祖母教诲,孙女愿意改之。”说完,又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一副等候莫老夫人教诲的模样。
她这么一番话说的有根有据,又抬出家里唯一能压莫老夫人的莫老太爷,古来夫为妻纲,莫老夫人即使再是不服,也不能说锦好说的不对,只得沉默,却见锦好目不闪避的直视与她,知道在等她开口,不得不说了一句:“你祖父是儒臣,自然说的不错,孙女你也明白的不错。”
这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被锦好绕了进去:若是说锦好说得没错,那两个丫头就不能罚,不但不能罚,还有赏。不但如此,只要承认锦好说的不错,那么就表示她的话也是不错,那么错的就是锦冉了——也就是说,在她开口之后,就已经将抢夺衣裳的事情做了定性,错的是锦冉,说谎的是锦冉。
莫老夫人发现了这点,气得胸口鼓鼓的疼,她就知道,这锦好丫头现在就跟成了精似的,鬼精的很,居然挖好陷阱给她跳。
这一次,锦好是真的惹恼了莫老夫人,就差气得她鼻子冒烟了。
锦冉却是铁了心,来一个死不认账,她就不信,她都躺在这里了,祖母会不帮着她,她哀哀的哭泣着:“你们,你们居然联合起来诬陷我,我……我不活了……”说着,就想要和瑶琴一样寻死去——只是瑶琴是真心想死,但她不过是就此要挟莫老夫人。
锦玉气得浑身乱颤,这锦冉一口咬定,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差点气得晕厥过去,还是锦好眼明手快扶住了她,现在见锦冉还有脸寻死觅活,还一脸饱受冤屈的模样,那珠泪涟涟,就跟黄河泛滥了一般。
锦好瞧着眼前的行事,再瞧着锦玉那不要钱的泪水,心中一阵好笑,扶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掐了她一下,示意她见好就收,莫要演过了。
可是锦玉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心里嘀咕道:辣椒水太厉害了,她止不住啊!
莫老夫人瞧着锦玉的满脸泪水,再瞧着寻死觅活的锦冉,脑袋一阵比一阵大,想要偏袒锦冉吧,刚刚已经把话撂出来了,只怕锦玉和张氏不会信服。若是秉公办理吧,锦冉这孩子若是真的想不开,寻了短去,岂不是要让她心碎了,跟着去了。
此刻,因为甲乙双方的卖力演出,事情进入了一个关键性的对决点,也进入双方角里的最后的抵抗赛。
显然双方的母亲也意识到这一点,王氏用力在大腿根处狠狠地掐了一下,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扑到锦冉的身边,哭的那叫梨花带雨,浑身颤抖,一边哭,一边怒骂锦好和锦玉黑心肝,居然联合起来冤枉锦冉,这是要逼死她。
尤其是锦玉,被骂的狗血喷头:“我说四丫头,你总是莫家的骨血吧,虽说你二姐姐和你不是同胞兄妹,可是也是莫家一脉相承,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算计她,抢了她的衣裳,坏了她的彩头,毁了她的姻缘,你说你这么小小的年纪,心思怎么就这么恶毒啊?这还不算,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子,想要诬陷你二姐姐,你这心思狠毒的丫头,你是要逼死你二姐姐啊!好抢了她的亲事啊!我可怜的儿啊……都是母亲没用……护不了你啊……母亲,母亲……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大老爷,你去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让人欺辱吗?大老爷……”那叫一个嚎嚎大哭,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就好像锦冉真的已经被逼死了一样。
锦玉到底是女儿家,这样的名声怎么能担下来,虽说那个少女不怀春,但是这种事情只能心知肚明,焉能说破,说破了那就是坏名声的大事,一个搞不好,那会真的要人性命的,若是真的与叶家结亲,那就是坐实王氏所言,更是名声全无。
一时间,锦玉被王氏的话气得嘴唇直哆嗦,又羞又愧,可这样的话,却又不能开口争辩,说自己本来就没有这种想法,此时也只能哭着,沉默着,委屈着。
她不好开口,但是张氏却能开口啊,她听得王氏这等话来,顿时勃然大怒起来:“大嫂,我今儿个称呼你一声大嫂,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你毕竟是母亲将亲自聘回来的。可是,从心里讲,我以有你这样的嫂子为耻,母亲向来眸光犀利,却被你这么个四六不通的东西给骗过去了。”
她啐了王氏一口:“你那话是该从一个长辈的嘴里吐出来吗?你这么大的岁数长到狗身上去了,白活了不成?还是今儿个你没睡醒,梦魇了,还是魔障了,还是疯癫了,一个长辈,居然对自家的侄女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存的什么心思啊?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做主,你这样存心败坏锦玉的名声,难不成才是想要逼死锦玉不成?大嫂……你好狠的心啊……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自问进门这些年,对你也做到尊重二字,你怎么就非要挖我的心,掏我的肺啊!”
说到这里,张氏也有样学样,学着王氏哭了起来,只不过,她到底出生大家,就是哭都比王氏来的秀气,只是哽咽落泪:“母亲,三老爷如今远在异地求学,想要给莫家争光,您可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锦玉这还从小心眼就实在,如今被如此诬陷,传扬出去,日后可如何见人?难不成,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女儿被坏了名声,走上那条路,日后三老爷回来,我可怎么和三老爷交代?”
莫老夫人这时候不是头疼了,是浑身上下都疼,连脚趾头都疼,瞧着眼前吵成一团乱麻的,训斥了几声,让王氏和张氏闭嘴,却丝毫没有效果,只得砰砰的捶了两下子桌子,这才将鸭子吵堂的场面给震住一份:“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哪个再多说一句,我立刻请出家法伺候,再让她送去家庙。”
送去家庙,那是犯了大错的人,才会得到的遭遇,去了家庙,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可谓是女人最怕的遭遇之一,王氏和张氏闻言,脸上的肉都抖了几下,然后杂乱的场景陡然间骤变,有些诡异的寂静,尤其是王氏的嚎哭刚刚到了一个极高,极尖锐的高度,却闭嘴停住声调,有种别样的幽默,就如同咯咯叫的正欢的老母鸡,却忽然被人掐住了,一下子掐住了脖子,不让它发声,落在耳朵里,非常的有喜感,若不是老夫人的脸色实在难看极了,怕是不少人会扑哧笑出来。
莫老夫人见安静了下来,就用手揉了揉突突额头,猝不及防之间将头转向锦好,突兀的问道:“锦好,你觉得今儿个事情,到底谁错了?”
姚氏闻言,心里一惊,略有紧张的看着锦好,莫老夫人这话可谓刻薄诛心,其心歹毒,若是锦好猝不及防,无意间接下话题,那可就坐实了锦冉嘴里那合谋谋害大房的嫌疑,因为想的明白,姚氏对莫老夫人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心眼偏成这幅模样的,这天下还真不多见。
莫老夫人的话刚刚吐出来,锦好就已经察觉到这话是个陷阱,莫老夫人是想报复她刚刚挖了个陷阱给她跳,心里冷笑,她两世为人,对莫老夫人的了解比谁都来的深,在她定下计策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好了老夫人会将做出这样的反应。
面上却是做出一派天真的笑意:“祖母是想让我做一次包公吗?”
莫老夫人亲亲热热的笑着点头:“这事情前前后后,你最是清楚不过,所以祖母让你做个评判。”
锦好点了点头:“既然祖母这样说,孙女也就不推辞了。”转头看了看锦玉,板着一张俏脸,说道:“四姐姐,我觉得今儿个这事情,就算是二姐姐抢了你的衣裳,我也觉得这事情四姐姐你做的不对。”
锦玉顿时配合着演戏,气结道:“五妹妹,你说什么胡话?我哪里做的不对了?”说着用一种万般不能,千般不信的目光,泪水泛滥的瞪着锦好:五妹妹,你好厉害啊,祖母,大伯母,锦冉的反应,都在你的推断之中,就是所说的话,你都能猜的大差不离,实在是厉害。五妹妹,你真是神人啊!
就差没摇着尾巴,要跟在锦好后面混了,当然前提条件是她能有尾巴的话。
但,锦玉的不敢置信,落在别人的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锦好被锦玉这热情的目光,看得有些承受不了,心中暗暗叹气,下次找个配戏的,绝对不能找这么个活宝。
“四姐姐,你当然做的不对,既然当时二姐姐抢了你的衣裳,你没同意,去追,又被大伯母教训了一通。这样的大事,你怎么不来告诉祖母,求着祖母做主不就得了,祖母向来公正严明,自然不会包庇二姐姐,你若是禀告了祖母,今日的这些是是非非哪里还会出现?”根本就从头到脚,偷换了莫老夫人的概念,还说得振振有词。
姚氏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一阵释然,不着痕迹的擦去鼻尖上的冷汗,嘴角弯弯,如浅浅弯月,她置身事外,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莫老夫人刚刚的话,实在是引得刁钻,心思也太龌龊。
锦玉得了锦好的提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回话:“我怎么就不想找祖母主持公道了,我当时就想来找祖母了,可是二姐姐说了,祖母最偏宠她了,她说什么,祖母都会依着她的,她就是颠倒黑白,祖母都会顺着她的意思办。二姐姐当时说了,若是我不信她的话,尽管试试,她一定要让我亲眼看见,祖母是怎么顺着她的意思惩罚我的,我虽然觉得祖母不会那般行事,可是她说得信誓旦旦,还料定祖母对她百依百顺,会为她指鹿为马,我就想着,想着……”
虽然说到这里,锦玉不敢再往下说了,但是在座的都能明白锦玉下面的潜台词——想着锦冉说得这般斩钉截铁的,怕是依着祖母对她一贯的偏宠,不但讨不回公道,还要被狠狠地教训一番,哪里还敢来找祖母讨个公道?
张氏心里为自家女儿的这番说辞深深的自豪了一番,但也明白自家的女儿不过是别人的传声筒罢了,但即便是如此,她心里还是觉得异常的痛快,忍了莫老夫人这么些年的气,今儿个总算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最新章节。
莫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是一阵青来,一阵白,而王氏却是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横眉冷对,论圆起胳膊,就想去招呼锦玉:“你个心肝坏掉的贱丫头,居然满嘴喷粪,居然敢诬陷长辈,别忘了这可是你的祖母,胆大包天,你母亲不教你,我这个做伯母的就帮着她来好好的教教你,看你以后还敢嘴上没把门,胡言乱语。”
张氏怎么可能让王氏打到锦玉,上前一步挡在锦玉的面前,昂首挺胸怒视王氏:“大嫂子,我这个母亲还在这里,就不劳你这个大伯母费心了,别忘了您这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千万别主次不分。”若不是,因为王氏肚子里的那块臭肉,张氏也不会只站着,不动手了。
王氏可以打锦玉,但却不能打张氏,只得不甘不愿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怒喝:“三弟妹,不是我这个做嫂子是说你,你说你将一个好好的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小时候,这孩子也是个乖巧的,可是现在,你看看,因为嫉妒锦冉受宠,就无中生有,诬陷自己的姐姐。好在母亲火眼金睛,锦冉又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锦冉什么性子,母亲是最清楚不过的,我的女儿,别的我不敢说,这品行却是最值得称道的。从小就尊老爱幼,友爱兄弟,善待姐妹,与人为善,这十里八乡的哪个提起我这女儿,不竖起大拇指啊。这些名声,母亲心里最是明白不过,又岂是你们串通一气就能妄想能诬陷得了的。”
什么叫脸皮比城墙厚,锦好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这王氏说起瞎话来,怎么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锦冉那蛇蝎美人,还善待姐妹呢?
张氏听了,也不由得冷笑:“诬陷?事实俱在,还说我们诬陷她,真是可笑之极。”冷哼一声:“还与人为善?十里八乡都竖大拇指呢?是谁今儿个将叶三夫人气的愤然离去的,若不是有母亲在这里震着,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二人这次学乖了,说什么都将莫老夫人的大招牌扛着。
莫老夫人却丝毫不领情,瞧着又跟斗鸡般相互炸毛的王氏和张氏,又狠狠地拍了一次桌子:“我看你们眼里是半点都没有我这个母亲了,闭嘴,我叫你们闭嘴没听见吗?”
因为实在太过激动了,太过气愤了,一张老脸都气得跟癞蛤蟆似的,鼓鼓的,看起来算不上美观,倒是有些影响市容市貌的嫌疑。
锦冉这是忙着讨莫老夫人欢心,自然献殷勤,又是捏背捶腿敲肩,又是端茶递水,也不提要死要活的话呢。
王氏张氏二人王不见王的相互瞪着对方,将口舌之争转化为眼神之争,都幻想着将眼神化为利剑,让对方万箭穿心而死。
莫老夫人瞧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情景,心里的怒火是不停的往上拱,一张老脸黑的能够见亮,眼光从三个媳妇,三个孙女的身上扫过,心里常常的叹息了一声:都说家和万事兴,为何这三房到了一起,却是时常鸡犬不宁。
此时的王氏和张氏像是八辈子的仇人一般,面红耳赤的瞪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撕扯八百片才能圆了心思。
而姚氏,却又是一番风貌,一副淡然的模样,脸上一片平静,就好像眼前的事情与她根本毫无关系。
莫老夫人心里一阵一阵的纠结,她怎么就给自己招了这么三个媳妇回来,人家的媳妇,哪个不是围着婆母团团转,可是看看她这三个媳妇,她……
莫老夫人心里越想越难受,瞬间觉得自个儿是世上最委屈的婆母。
就在这时,忽然门口有嘈杂的脚步声,莫老夫人厉眉一横,还没来得及训斥,顾嬷嬷就快步走了出去,只见外头站着几个小丫头,皆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顾嬷嬷,不好了了,走水了,走水了……”
顾嬷嬷心头一惊,沉着声音问道:“哪里走水了?”
小丫头吓得哭哭啼啼:“二小姐的院子,四小姐的院子,五小姐的院子都走水了!”
顾嬷嬷一听,傻了眼了,这是不是太巧了,三位小姐的院子居然都走水了,这应该是人为的因素居多吧。
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将这消息传给了莫老夫人,顿时,莫老夫人头疼欲裂,这里的事情还没有整理好,那边居然又发生了这等大事,不过也正好趁着这时机将众人散了去,她对今儿个这事情也觉得棘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王氏和张氏也很挂念自家女儿的院子,于是双方各归各位,各走各路,各理各事,这才避免了一场巾帼英雌之间的“战事”继续扩大的可能性。
锦好让人送了姚氏回院子休息,怕等一下兵荒马乱的惊了姚氏胎气,姚氏自然不肯,但不得不说,小锦好同志重生而来的气场,在关键时刻是非常强大的,只见她白嫩嫩的小肥手那么一挥,俏脸一沉,瞪了姚氏身边的两个丫头春花,秋菊一眼,冷声:“还不将夫人给我扶回去好好休息。”
这么冷眼一瞪,不管是两个丫头,还是姚氏,那脚下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觉得被一股子寒气给罩住了,皆都乖乖听命行事,不敢再挑战锦好的冷寒之气了。
锦好与姚氏分道扬镳之后,急急的往自己的院子赶去,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的院子闪出一个人影,歪歪斜斜的跑了出来,而那身影后面也追出几个身影。
锦好眉头一挑,有些诧异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边思索,边疾步上前,借着微弱的灯光,发现那人果真是今儿个在王氏院子里遇见的那个人——王天鹏。
锦好想到王氏请来王天鹏的险恶用心,上上下下将这个游手好闲的蠢蛋看了一遍,心里头的火气冒了起来。
而此时王天鹏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今儿个遇见的另一个小美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完全忘了自个儿所处的境地。
“想来是莫家五妹妹吧,不想我们正是有缘,今儿个两次不期而遇,不如请兄长我进去吃杯茶水,怎么样?”
王天鹏说话的时候,那笑得淫淫的双眼,让锦好的手忍不住痒了起来:这杂碎当她锦好是什么人了?
又想起前世自己差点遭遇王天鹏的辣手摧花,好在当时自己头上那些丑陋的疤痕,否则……
新仇加旧恨,锦好决定好好的招待招待王天鹏,她微微一笑,上前走了几步:“我院子里倒是有些好茶……”话刚落下,人就到了王天鹏的面前,隐隐的女儿家的馨香,在晚风中,异常的诱人,再看看朦胧灯光中美玉做成的佳人,宽大的衣衫,晚风轻拂,更显得下巴尖尖,唇红齿白,那双修长的睫毛下的眸子,如同古井中的水,潋滟出清冷而迷人的光芒。
王天鹏看得有些呆滞,身子就隐隐有些发软,心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逗弄着,痒的难受。
王天鹏长久荒唐惯了,凭着自个儿的本能冲动,想都没想一下,就伸出手,想要抓住锦好的手掌,放在鼻尖闻闻,看看她到底用了什么香:“妹妹,你真……”
那个“香”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锦好冷冽中带着煞气和轻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院子的好茶不少,可是我愿意喂猪养狗,都不愿意给你喝。”在锦好的心里,王天鹏连猪狗都不如。
伴随着她这句狠话的还有清脆的响声:“啪……”同时还有某人杀猪似的哀嚎声。
千万不要以为,王天鹏是个不经打的脓包,他会哀嚎,可不是锦好用袖子遮住手狠狠打他的那一巴掌,他受不住哀嚎了起来——锦好再聪慧,也不过是七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道。
王天鹏哀嚎,那是因为锦好动手甩人耳光的时候,雪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趁其不备的砸在了王天鹏的头上,砸得他双眼星星直冒,身子晃了又晃,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而云燕也没有闲着,一双脚狠狠地用劲,却踩了王天鹏的脚尖,不是整个脚背,而是脚趾头,据她的切身经验,那是最痛的。
主仆三人,心有灵犀,各有分工,一时间,打得那叫一个不也乐乎。
三人打的正欢的时候,那些追过来的丫头们也到了,锦好手下动作不停,又招呼着丫头们过来:“打,往死里打!”
王天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今儿个,你落入到我的手上,就是打死了你,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群丫头对着王天鹏拳打脚踢,打的王天鹏不出声的时候,锦好吩咐一声:“都给我将灯灭了,再给我狠狠地打!”
众丫头婆子听了锦好的话,都灭了灯,又扑上去,对着王天鹏拳打脚踢,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锦好故意扯开嗓子,喊道:“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死这个小贼,居然敢到我们莫家来偷东西!”
云燕和雪兰顿时悟了过来,也跟着扯开嗓子叫道:“打死你个小贼,偷东西居然偷到莫家来了,还不打死你!”
而不少丫头婆子也悟了过来,一起叫着打小贼。
只等到那寻过来的人到了跟前,借着对方的灯光,才看清楚不是别人,正是王氏和锦冉。
“哎呦,大伯母,您怎么大晚上出来了。刚刚我母亲身边的婆子还说,有了身孕的人,大晚上的最好少出门,这样对孩子不好。”锦好笑盈盈的劝道,就如同是世间最关心长辈的侄女。
说着话的时候,锦好的脚还踩在王天鹏的脸上,王氏瞧着地上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王天鹏,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了起来:“天鹏……”
喊得那叫一个凄惨,对这个娘家侄子,王氏自然也是疼着的,王氏知道娘家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更知道王天鹏对王家的重要性,很多时候,对王天鹏好,比对王家谁好都有用下载。
可是现在,这侄子却在这里被打的惨不忍睹,只怕王家不但要恼了莫家,就是她这王家的女儿都会被埋怨上吧!
而此时,锦好院子里的某棵大树上,立着的两个身影,却被锦好的强悍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嗯,瞧这样,你的小恩人,似乎,似乎很……强悍!估计咱们就是不出手,人家也能摆得平!”说话的人像是找不到什么恰当的修饰词,想了一下,才找到强悍的这么个挺……合适的词。
淡淡的月色下,晚风瑟瑟,春意寒冷,可是说话的这人,却是手里摇着一把白玉扇子,还不时附庸风雅,真真儿的在摇,嘴角含着三分笑意,七分闲散,看上去逍遥自在,那三分笑意,七分自在,将他的整个人都添了几分坏男人的魅力,坏坏的,却坏的让人喜欢,让姑娘家心跳加快,心头发痒的意境。
身边的那人,沉着一张冰刀般雕刻出来的脸,不客气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丹凤眼眯成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将你那恶心的嘴脸给我收起来,我又不是女孩子,再这么笑,看我不打得你鼻青脸肿的。”
笑容坏的冒水,同样也美的冒泡的男人也很幽怨地,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似是为他的不懂欣赏而鄙视:“不笑了,对着你这么一张冰块脸,我的爷啊,我这笑是浪费了,也不想想,这京城里多少姑娘望穿秋水,就盼着我这么一笑呢。”
“再罗里吧嗦的,你就给我回去,想要留下来看戏,就给我乖乖的闭上嘴巴。”冷冰冰,面无表情的那人这么一句话就让笑容坏坏的男人闭上了嘴巴,他可不想被赶回去,这些日子他可是被闷坏了,难得今儿个能出来看戏,说什么也不能再被赶回去了。
锦冉瞧着被打的浑身是伤,惨叫声如小猫般无力的王天鹏,倒是不心疼,也不惧怕,反而很是嚣张的说道:“莫锦好,你给我住手,我告诉你再不住手,等一下我绝对要你好看,让你这辈子都无脸在活在世上。”
锦好听到这里,又是脚下一个用力,疼的王天鹏的叫声从猫叫到狗叫,气得锦冉双目赤红:“莫锦好你给我住手,我让你住手,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儿个我要你身败名裂,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个不守妇道的小贱人,勾引了我表兄过来,居然这般折辱他,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锦好听到这里,一张脸气的通红,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光:“你再乱喷一句,我今儿个将你嘴巴撕烂,舌头拔掉。”
锦冉还想再骂,却被锦好那双冷眸中的寒光给惊的说不出话来,倒也真的不敢再说下去,她一时间还就拿不准,锦好这是说笑还是真的。
锦好震住了锦冉之后,继续对身边停下手来的丫头,婆子们吩咐:“哪个让你们停下的,我没说停,就给我打,打死这个宵小之辈。”
锦好是恨不得整死了眼前这脏东西,因为这脏东西的心思太脏,太龌龊,也因为王氏,锦冉的心肠太多歹毒了。
不就是叶家的亲事吗?那原本就不是她们该得的,居然下这样的毒手,可谓是将她往死里逼。
若不是她今儿个遇见王天鹏后,就长了心眼,若不是张氏差了棋儿寻了她说了几句话,只怕她这辈子也只落得屈死的下场了。
王氏的心肠还是如前世一般狠绝毒辣,她的计策不复杂,很简单,只是一样的恶毒。
只是前一世,她只能隐忍着,而这一世,她却是半分也不肯忍,当场就发作了出来,她心里是存心想要打死王天鹏,她虽然没有害过人命,但是她并不怕,也不觉得多害怕:毁了一个恶人,却可以救下很多无辜的好人,她不觉得她实在行恶,她不过是在善事。
以暴制暴,以恶制恶,很多时候比一味忍让来的更有效果。
众人追出来,是因为刘婆子的惊叫声,就都追了出来,又听见自家小姐说他是宵小之辈,所以那手下都下了死力,谁知道大夫人,二小姐却过来了,还哭的那么撕心裂肺,不知觉的停下手来。
但是,当她们听到二小姐说出那么些不着边的话,又听见自己小姐愤恨的吩咐,这下子就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二小姐这话诛心啊,自家的主子被骂成这样子,就跟骂一院子的丫头婆子没什么区别,主子没了清誉,她们这些丫头婆子哪里还有什么清誉而言,当下恼怒的丫头婆子们都给气疯了,比抓贼的时候还用心,不少丫头婆子顺手就从头上,将簪子取下来,对着王天鹏没头没脸的扎下去,逮到哪里是哪里:这等祸害人性命的污水,扎死了也不可惜。
其实锦好今儿个算是无妄之灾,原本这出戏的对象已经基本确定是锦玉了,只是王氏和锦冉看出来那叶家二公子似乎对锦好更具有好感,而叶家三夫人到最后似乎也对锦好有了好感,她们就想着先除去锦好。
虽然锦好脑子很聪明,但是王氏却觉得自己今儿个的算计天衣无缝,只要坏了锦好的名声,只要锦好有了私相授受的事情,那叶家自然不会再看上锦好,而且比起锦好的私相授受,锦冉那损坏簪子的事情,实在不值得一提。
王氏叫来娘家的宝贝侄子,反正王家只是想娶莫家的女儿,至于是二房的,还是三房的都无所谓,而且她可以肯定她的母亲和兄长想来定然会更喜欢莫家二房的锦好,毕竟莫二老爷可是有了功名的人。
而王天鹏这人,更是好说话,他眼里所好的只有一个字:色。
听说让他算计的人改成二房那个美美的小佳人,他是一跳八个圈子的乐意,虽然那丫头身子骨没长开,但是那一双眸子,却勾魂的很。
而且,他今儿个偶遇锦好,就被迷得失魂落魄,当时就决定让锦好成为继锦冉之后,心头的第二美人,他是胭脂堆里长大的,对色的辨别能力自然不俗,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位小美人不过是年龄尙小,没长开来,再过个三五年,那姿色绝对要比锦冉好上许多。
这样的好事情,他自然屁颠屁颠上赶着答应了。
他当然知道锦好不会看上他这样的商户之子,所以对王氏,锦冉安排他进锦好的院子偷她的贴身衣物是极好的法子——只要锦好的名声毁掉了,那么这世上除了他,谁还会娶她,除非她想一条白绫吊死了自己。
至于其他的什么东西,他是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只要能算计成功,日后这倾城的小美人就是他的媳妇了。
头脑里充满豆腐渣的王天鹏屁颠屁颠的依计划行事,只是他没有想到,锦好似乎已经知道他和王氏的算计,他刚刚进了锦好的房门,就被逮个正着。
张氏原本只是猜测这事,将锦玉的院子防的个严严实实,为了笼络人心,特意让身边的棋儿送了口信给了锦好,让她也防着点:上一世,锦好就吃过这王天鹏的亏,今儿个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打起十分的戒心,等到棋儿来传信了之后,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所以才能王天鹏一进门就被发现。
没在外面堵下王天鹏,是因为锦好想知道,她的院子里有哪些人是大房的奸细:因为王天鹏想要来偷东西,没人接应不行,想要偷她的贴身衣物,没有内线,是不可能知道她的贴身衣物都是放哪里的。
可是一院子的人虽然不少,但都是丫头婆子,到底力气小,还要留下几个可靠的丫头婆子看门,谁知道大房有没有留后手,若是趁着慌乱,再有人在小姐的房里留下什么,那小姐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谁知道赶巧儿,院子里又走了水,不少丫头婆子还要去灭火。
所以,硬是被王天鹏挣扎着跑了出来,正好赶巧的碰到锦好回来,撞了一个正着。
王氏看着锦好居然当着她的面,还让丫头婆子动手打王天鹏,打锦冉,而且是往死里打,她再也忍不住,叫了身边的丫头上前,而锦冉自然不甘落后,早就领着身边的丫头婆子加入战斗,刹那间,风华失色,看得那隐身在树上的两个男子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原来女人打架是这个模样,没有任何章法,抓头发,掐肉,你咬我一口,我撞你一下。
酣战不下,正打的热闹的时候,那边匆匆忙忙又来一行人,只是这边打的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到。
而此时的王天鹏却挣扎的厉害了,不是他忽然间有了力气,而是实在是太疼了,疼到骨子里,他浑身上下都被锦好院子里的胭脂兵用簪子戳的没一块好肉,就是嘴里的舌头都不能幸免,疼的他几乎就要晕死过去,以至于再不敢开口大喊。
还是锦好眼睛尖,看到来人后,就让丫头婆子们停下手来,她不怕打死了王天鹏,但是却没想过在莫老夫人的面前打死他。
王天鹏在王氏丫头的帮助下,终于站了起来,他是被打怕了,一个闪身就躲掉了王氏的身后,想想又不甘心,伸出一个脑袋,恶狠狠的瞪着锦好:“小贱人,我告诉你,怎么样我都要将你弄到手,今儿个你居然敢让你的人如此打我,看我日后怎么教训你!”
王氏听着王天鹏的话,以为她的奸计已经得逞,也冷笑连连:“小贱人,我看你除了嫁给天鹏,还能嫁给谁。”
王天鹏立刻点头:“就是,就是……”虽然泼辣了些,但这样更有味道不是吗?
再说了,女人不都是这个样子,没被上的时候,都矫情的三贞九烈的,等被上了之后,也矫情的寻死觅活,但时间长了,还不是快快乐乐的和他滚床单,一个叫的比一个**下载。
锦好冷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甩袖子,遮住自个儿的愤怒小肥爪子,轮开胳膊,跳起来又给了他一掌,然后在众人的错愕之中,提起裙子,整个人跳起来,一脚狠狠踹在王天鹏的腹部:“你个混账东西,若是在胡说八道一句,我现在就亲手打死你,打死你也是白打,你胆大包天来偷我们莫家的东西,我就是打死了你,到了官府,我也无罪的。”
她冷哼一声:“若不是顾着你们王家与我们莫府的这点干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张口说话吗?”
这最后一句,自然是补上去说给莫老夫人听的。
躲在树上的那两个男人看到锦好居然提起裙子跳起来飞人,都被她这么彪悍的动作给吓到了:没想到这么娇柔粉嫩玉琢的小美人,竟然是麻辣妹子。
“我的爷,原来你好这一口啊,这品味还真的是……”开口说话的是那笑容坏的百媚横生的那个:“我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你这品味实在是与众不同。”好辣的美人,看着都生机勃勃,不过若是配身边这个冰块脸,倒是挺相衬的。
“胡说什么?她,她……还是年幼少女,莫坏了人家的名声。”男人自愕然中清醒过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莫家五小姐会有这么彪悍的表现,不过,当日他不就知道她不是寻常的女子,冷静自制,有勇有谋,心思缜密,今儿个这泼辣一面,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个混蛋心思太过龌踀,活着简直污了眼球。”男人的声音只是轻轻,不见任何波动,却带着千锤万炼,历尽血色洗礼后的铁血。
“嗯,丢尽天下男人的脸面!”摇着扇子的坏水美男点头应了下来:“这样的人渣实在是我天朝的屈辱。”
那冷的如同从寒冰中捞出来的男人,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瞧了一眼远处的王氏一眼:“那女人也是人渣一枚。”
那笑容坏坏魅惑的男人这次却是摇头表示不赞同:“那也能称为女人?她简直侮辱了女人这两个字。”
女人是什么样子,他清楚的很,好女人是什么样子,他更清楚的很。
能被称为女人的,都是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而能被称为好女人的,却是一颗柔软善良心的背后,还藏着坚忍不拔的意志,长久的耐力,宽阔的胸怀。
冷漠的男子轻轻的点头,没有反驳他的话:王氏的确不配称为一个女人。
他的左手轻轻的扬了起来,另一棵茂盛的树叶深处,一道身影一闪,便离开了。
“没想到儒雅闻名的莫大人的家里,居然好戏连台,这么热闹。”那咬着扇子的男子,摇头,似是不可思议:“不过,我这人一向喜欢热闹。”
“我亲亲表弟,我决定了,这些日子我就留下来,晚些时间再走。”坏坏男人想了一下:“就住叶家的别院吧!顺便赏赏花。”
另一个冷漠男子,点头:“叶家别院的花,是挺好的。”
二人说的自然,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住宿,而且根本就没有考虑叶三夫人的意思,好像这天下只要他们想住,就没有他们住不了的地方。
被锦好踢的差点肠子断掉的王天鹏,迎上锦好那冷冷的目光,第一次看到美色背后的危险,他的心陡然间升起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他不安的舔了舔唇,不敢再满嘴胡言乱语,身子紧紧的贴在王氏的背后:不是说莫府二房的五小姐,胆小懦弱吗?瞧她这样子,绝对和胆小懦弱四个字挂不上勾啊!
莫老夫人看到这里,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出声:“这是怎么回事?”说实话,她是被锦好的那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给惊到了,但不得不说,锦好的动作还是挺让人大块人心的。
莫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爽利的人,爱憎分明,脾气暴烈,所以说,她心里其实有些窃喜,锦好骨子里有几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锦好瞧了一眼莫老夫人身后匆匆跟着来的张氏,张氏迎上她的目光,微笑着,眨了一下眼睛,锦好心中就明白了,莫老夫人这尊大佛是张氏搬来的,想来是担心她对上王氏没有胜算,当然,也想好好的整治整治王氏。
听到莫老夫人问话,锦好缓缓的跪下,心里转着念头,想着如何回话,才能一棍子将王氏和锦冉打到最大的伤害,面上却是哽咽着落泪:“祖母,祖母……这是要逼死孙女,逼死孙女啊!”
她知道王天鹏的所为,绝对是出自王氏之手,而锦冉也该是个帮手,为的就是要污了她的名声,让她没资格与叶家联姻,只能嫁到王家去。
只是,按照莫老夫人的偏心,不知道这事能给王氏,锦冉多大的打击力度,毕竟莫老夫人心中最重要的可是莫锦冉,比起莫家女儿的名声都重要。
锦好还在思忖间,就听见张氏开口:“锦好,可是捉到贼了,远远地,就听见你这边喊捉贼呢?”边说话,边给了锦好一个眼色。
锦好瞧见张氏递过来的眼色,心下一宽,又是一阵感激,看了王天鹏一眼:“是捉到一个贼。三婶,您是不知道,现在的小贼多猖狂,居然明目张胆的跑到我的院子偷东西,还闯到我的房间,好在被我院子里的刘婆子发现,否则,若是我房里的东西有个什么闪失,流落到外人的手里,知道的人,明白我是被偷了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编排我的不是,说我们莫府的闲话呢?只怕到时候,不但我受了牵累,就是姐姐们,都会受到牵累。”
张氏听了,连连点头:“是这话,女儿家的闺房,那是何等金贵,这小贼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奇怪的叫了一声:“咦,这小贼怎么这么奇怪,为何要躲在大嫂的身后?”
她连忙将脑袋转向莫老夫人:“母亲,这小贼是不是挟持了嫂子?母亲,您可要救救嫂子,那腹中还有着大房的血脉呢?”
二人这么一番你来我往,存心是要羞死王氏。
张氏很是热心的上前,对王氏身后的王天鹏喝道:“你个小贼,赶快放了我嫂子,你可知道我们莫府是什么人家?我告诉你……”
说着,忽然就停下来了:“呀,这不是王家的侄儿吗?怎么成了……”小贼?
她立刻万分热情的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王天鹏一番:“你没事吧!王家侄儿,你怎么不在外面用膳,怎么就到锦好的院子里了?”
张氏热情万分的帮着王天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这是怎么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自己人怎么动起手来了。”王天鹏经历过锦好等人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突然之间遇见这般春风细雨般的温和,一时间感动莫名,王氏则狐疑看着张氏,对她的热情报以十二万分的戒备。
张氏却像是没有注意到王氏戒备的眼色一般,继续帮王天鹏拍着身上的灰尘,态度柔和的比起王氏这个亲姑母来更上一层楼。
王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张氏的花样,心里思索着,张氏或许想是在莫老夫人面前表现她的贤良淑德,热情好客,这人最惯常在老夫人面前表现。
王氏将众人环视了一遍,眸光落在锦好的身上,见锦好目光对上了,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锦好心下一动,浅浅一笑,用眼神表示她的心领神会,又抽噎起来,断断续续道:“祖母……祖母……这人……忽然……出现……在我院子里,还想进我闺房……偷东西……,心思歹毒……啊……”
锦好哭的凄惨的时候,张氏抽空又瞧了众人一眼,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锦好的身上,手下一动,藏在袖子的玉佩就滑了下来,顺势塞进了王天鹏的腰间。
那王天鹏被打的厉害,浑身上下都痛的很,神经都有几分麻木了,再说王氏那动作异常轻巧,王天鹏自然没有发现有人在他身上动手脚。
张氏忙好了这一切,就没有心思再去帮王天鹏拍灰尘去了,直起腰杆,被退到了莫老夫人的身边,锦好眼睛的余光,将张氏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见她收工了,也不肯再花力气去演戏了,只是沉默着,时不时的抽气一声,哽咽一声,以示表演还在继续,更显得她苦大仇深。
莫老夫人现在不是浑身疼了,是骨头都疼起来了,眼前的这事比起刚刚的那事更加的棘手,刚刚那事还能算是家事,就算是哪里做的不到,还能用言语糊弄过去。
可是现在这事,却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到了此时,她自然不会不知道这王天鹏进锦好的院子是干什么的,她心里也气得不得了,也觉得锦好打的好,教训的对。
但,王家毕竟是王氏的娘家,是莫府的姻亲,这些年来,走动的也很勤快,她与王家老太太的关系还不错,这王天鹏是王家的独苗,若是将这事抬到桌面上来,这王天鹏必然是要送进官府的,她有些为难了。
王氏看到莫老夫人默不出声,心里有些安稳了,狠狠地瞪了锦好一眼,然后对着莫老夫人哭道:“母亲,母亲,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天鹏虽然顽劣,可是却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孩子,会出现在锦好的院子里,定然有什么隐情。”
她给王天鹏使了一个眼色:“天鹏,你告诉老夫人,你为何会出现在锦好的院子里,还想进她的房间?”
锦好知道自己此时不能不让王天鹏说话,所以听到王氏这颇具暗示性话语的时候,也没打断她的话,既然王氏一心一意想要泼自己一身污水,她就成全她吧——只是到最后,她可不敢保证,这污水会泼到谁的身上,有些事情,从来都是事与愿违的,不能让人称心如意的全文阅读。
王天鹏听了王氏的话,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他一说话,到处就变成了静悄悄的一片,偌大的院子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只听他说的口沫横飞,说什么今儿个早上蹬东的时候,忽然遇见锦好——他与锦好前些日子偶遇过,二人对对方都很有好感,今儿个再见,都觉得是上天赐下来的缘分,于是锦好就约她晚上这个时分到她院子里来,找她拿定情之物。
谁知道到了她院子里来,却扑了一个空,他可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怕留久了,被人发现,不想却还是惊动了院子里的下人,他为了不牵累锦好,急急的冲出来,不想一出来,就遇到锦好。
他道这世上唯有小人和女子难养也,这小女子一个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张口就说他是贼:笑话,他王天鹏可是王家的独苗,什么没有,就是银子多,他这样的人需要做贼吗?
分明是这小女子怕事情败露,想要打杀了他灭口。
王天鹏说到最后,整个人哭成一个泪人:“都说世上最毒鹤顶红,要我说,这妇人心比起鹤顶红来更是毒上三分,如果,如果不是姑母和表妹来的及时,只怕我就要被……”
似是说不下去,哽咽了一声:“我王天鹏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就是换了心思,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就当是梦一场,却为何要这般对我。”
言外之意很清楚,隐射锦好今儿个因为叶家提亲的事情,有了转机,而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王天鹏今儿个被锦好教训的惨了,此时这番话,已经不都是王氏的吩咐,他用了心思,根据今儿个的事情,将话加以变动,不少夹着真实的成分,他今儿个早上蹬东的时候,也的确见过锦好:他虽然不学无才,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自从跟在王老爷身边做生意后,他时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假话要想成真,这中间必然要有真的成分——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
他现在恼了锦好,安心要她难堪,安心要逼的锦好走投无路。
锦好虽然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可是听到这人满嘴喷粪,胡乱嚼蛆,气得再次提起裙子,一脚抬起,恶狠狠的踹了过去:“你满嘴胡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有一句不干不净的,我今儿个就打死了你,明儿个就冲到你的家里,砸了你王府,后儿个就启程,去京城里滚钉板,敲登闻鼓,告御状,为自己讨个公道。”她气得顾不得莫老夫人在场了,这王天鹏就是该死的犯贱,不打他,他不知道疼。
王天鹏没想到再莫老夫人的面前,锦好居然还有胆子动手,一个没防备,就被踹的后退了一步,心里更是恼怒,可是目光对上沉默的莫老夫人,见她只是黑着一张脸瞧着,却也没有呵斥锦好的举动,更没有让丫头出手制止,也就不敢再开口了,更不要说还手了。
锦好见她一副孬种的模样,鄙夷的看了一眼:这还算是个男人吗?出了事,就往女人身后躲,还弱不禁风的,自己一个七岁的女孩子,居然一脚可以将这男子踹退去,这身子是纸糊的不成?
她眼中眸光一闪,又抬起脚,在王天鹏眼前虚晃了一个动作,吓得王天鹏又是一个后退,却见锦好只是不屑的放下腿,那意思很明显——逗你玩!
这个极其具有挑衅的动作,落在枝叶深处,那两个男子的眼里,不由得嘴角都弯起弧线,一个笑得坏坏的,让花儿羞愧,一个笑得柔和了严冬的寒冷,让月儿躲藏,二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果真不算男人!
不过,这莫家的五小姐,真是越看越有意思,妙人儿一枚!
摇着扇子的那人,又扇了几下:“表弟,你说你这小救命恩人,刚刚那话是真的,还是说着玩的?若是那母女两个没赶过来,她会不会真的将这人渣打废了?”
冷着一张脸,清澈的眼睛被绿叶颜色在月光下映衬着,如湛蓝的湖水,水石掩映粼粼明净:“她会!”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那句往死里打,不是一句随口而说的玩笑话。
坏笑着的男子,嘴角又无声的挑起:还说自己未曾动心思,这般斩钉截铁,不要告诉他,他这亲亲表弟自个儿是随口说说的。
张氏瞧见锦好的动作,轻笑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锦好的面前,亲亲热热的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猴头,有话好好说,怎么可以对王家侄儿动手呢?虽说,他脑袋灌满了浆糊,嘴上没把门,胡言乱语,但是你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和他一般见识?”
她笑着道:“你三叔在家时,时常将那句话挂在嘴上,世间辱我、骂我、欺我、谤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恶我者,应如何处治乎?”
锦好朗声接口:“只是忍他、由他、耐他、让他、敬他、不理他,再过若干时你且看他。”她不屑的瞥了王天鹏一眼,乖巧的应道:“三婶,您放心,我不会再冲动的对着小贼动手了,难不成被狗咬了一口,我还能咬回来不成?”
张氏满意极了,抚摸着锦好的脑袋,压低脑袋,低语:“他腰间是锦冉的玉佩。”
锦好心里很是满意,二人相视一笑:锦好明白这是三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要毁了锦冉的名声,让她彻底断了与叶家联姻的可能——如果锦冉与叶家联姻不成,最后落得好处最多的自然是锦玉,她今儿个的这身装扮,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而苦心为锦玉夺下锦冉的红衣更是一心助锦玉成功。
不过,三夫人要算计锦冉,正合锦好的心意,对她半分坏处都没有,她自然不会脑残的跳出来,说什么手足之情了。
王氏见自家的侄儿被二人奚落的不成样子,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两个不说话,还能当你们是哑巴吗?老夫人的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分?”
又瞪了锦好一眼:“尤其是你,这里哪个不是你的长辈,有你唧唧歪歪说话的地方吗?居然如此无理,还假装什么斯文?”语气森冷。
王氏这么一说,锦好和张氏都闭上嘴巴,眸光盯在莫老夫人身上,等候莫家最高领导人的发话,顺便瞧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莫老夫人准备怎么处理?
谁知道,那王天鹏此刻却跳了起来:“莫锦好,我手里有你约我来的书信为证,你休想抵赖。”这也是王天鹏刚刚敢挺直腰杆放话威胁锦好的原因。
他就不信,这样也整不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慢条斯理的从右边袖笼中摸出一张月白色的玉版纸,上面紫墨色泥金云龙筏的小楷,内容正是人约黄昏后的内容,锦好差点忍不住又要拎起裙子,抬脚,只是看到落款的时候,紧握着的手放松了下来。
似有若无的瞧了一眼,一旁得意洋洋的王氏,清秀的脸被疏落照的月光照得灰暗一片,冷然一笑——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儿个这样的蠢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落款那个名字,她实在太熟悉——而且王氏更熟悉。
这落款锦好能看见,王氏自然也能看见,所以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书信是她亲自看着身边丫头写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氏记得很明白,当时这份内容一模一样的书信,她有两份,一份落款是锦玉,一份落款是锦好,怎么眨眼之间,老母鸡变成鸭了,她惶恐,却又不思其解。
不,她不相信,这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
可是任凭她揉了几次眼睛,那落款依旧在那里,似是嘲笑她的愚笨,不肯面对现实。
而,锦冉原本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向那封书信,眼角的余光轻藐的扫过锦好,似是讥讽她的不自量力。
居然敢和她作对,今儿个倒要看看,证据确凿,莫锦好这次怎么为自己开脱?
锦冉是一脸的得意:锦好这个小贱人,端看她今天怎么倒霉!
她以为会看到锦好惶恐不安的表情,却没有想到会是一张淡淡的笑靥,笑得那么镇定,那么的自在,那么的风情云淡,却淡得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再扫过王氏那不对劲的表情,心里一突,一种强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时将目光转向那书信。
当看到那落款的时候,顿觉得一声响雷劈来,顷刻间,劈得她双眼发黑,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落款却还是那个她最熟悉的名字!
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我没有写过这封书信!”
原来,那落款处的名字赫然是莫家二小姐——莫锦冉!
------题外话------
这更超级肥吧,尘总共才存了这么点稿子,原本打算发三万的,可是心里一个激动,就都给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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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用心良苦都成空[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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